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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眼前的這條長廊緩緩走去,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微弱的抽泣聲,卻像是晴日的一道驚雷在他的耳畔轟的炸響,他頓在原地,再也走不了半步。
這聲音是星如的,他也曾聽過的。
那一次他因星如擅闖了長秋宮偷看了天命文書,便帶著他來了九幽境中,他那時候是身無一物無欲無求的寡情上神,即便在九幽境中碑靈一遍遍地問著他這一生可有后悔之事,他也是心如止水,從不受九幽境中的幻象所擾。
他那時便是站在此處,聽著他在那里哭,卻不知道他在哭些什么。
現(xiàn)在,他又一次聽到了他的哭聲。
那哭聲越來越大,星如一聲聲在叫著他的殿下,一聲比一聲哀切,那聲音好像化作無數(shù)寒冰利箭,將風淵刺得血肉淋漓,他扶著那石門,哽咽著叫了星如兩聲。
然而星如聽不到。
他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依舊凄涼、哀婉,久久不曾斷絕,風淵踉蹌著跪倒在地上,手指撫過眼前的石門,他想要穿過這道門,碰一碰他的星如,卻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星如現(xiàn)在怎么樣?是在承受著什么樣的痛苦,他沒有辦法安慰他。
九幽境中時空交疊,可上天不讓他見到他。
他們這一生好像永遠都只能這樣,不知不聞,不相見。
他曾經(jīng)對星如是這樣,如今這九幽境中星如對他,也是這樣。
良久后,風淵重新站了起來,他提起手中的昆吾劍,向著石門上的禁制狠狠劈去,禁制將這劍氣回彈到他的身上,他胸前的衣襟瞬間被這劍氣割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風淵似是失去知覺一般,向那禁制又連斬了數(shù)十下。
禁制終于有些松動,發(fā)出的輕輕的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然而風淵昆吾劍斬出的劍氣大部分都讓風淵自己承受,他下手卻強硬狠厲依舊,不曾有絲毫留情,此時五臟六腑都好似碾成一片,霹靂雷聲踏風而來,在千萬道雷電之中,風淵被禁錮石門之前,受著這雷電之刑,他緩緩舉起手中昆吾劍,昆吾劍將電光收攏,日月般閃耀,昏暗的長廊在這一剎那被照亮,又在下一剎那沉浸于永恒的昏暗之中。
電流星散,琉璃碎裂,噼里啪啦,在這九幽境中響成一片。
鮮紅的血從他袍角滴落了些許,在地上暈開成淺淺的一灘,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將唇角鮮血隨意抹去,如今此處禁制終于破開,他抬起手推開眼前這一扇沉重的石門。
石門的另一側(cè),星如蜷縮在地上,剛才在外面九幽碑靈問他這一生可有后悔之事,回顧過去的半生,悔意漫漫叢生永無止盡,然而他最后悔的,大概就是那一年未能從南山之巔早日回來,再見殿下一面。
于是,在這九幽境中他親眼看到他的殿下死在自己的面前,雷電與星火從夜空中同那雨水傾瀉澆下,將上鹿丘上照得白亮如晝,那場雨不息不止,他的殿下死在這一日里。
他也該陪著他死在這一日。
星如仰頭望著頭頂漆黑的天空,目光有些渙散,他狼狽的同百年前伽藍塔下那只沒了毛的小鳥,是一般模樣。
他的殿下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再也沒有他了。
巨大的石門被轟隆地一聲推開,星如聽到這聲響,不知為何戰(zhàn)栗了一下,似乎有風攜著花香,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間,緩緩散開,他腦中忽然閃現(xiàn)著那一年的初見,也是這樣大的雨,他的殿下掀開沉重的棺槨,就那樣來到自己的面前。
他顫著聲問道:“是你回來了嗎?殿下……”
抬起頭,卻在看到是風淵的時候,星如的目光一瞬間黯淡了下來。
風淵見了這一幕,只覺得心如刀絞,肝腸寸斷,他走過去,變作了姬淮舟的模樣,彎下腰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星如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為什么他會變成這個樣子,半晌后,他只是笑了一笑,叫他:“殿下……”
他話音落下,便合上了眼睛,他不知眼前這一幕是真實還是虛幻,可這樣便已讓他滿足了。
風淵將他小心攬入懷中,口中應(yīng)著他:“是我啊,”
星如動了動唇,卻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我已經(jīng)等了你很久了,殿下。
風淵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貼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