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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青州回去之后,周正禮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沂州周家恐怕并不安全,不然怎么解釋他的兒子會突然落水而亡呢?
所以他請密州周家?guī)兔φ{(diào)查。
密州周家因為不在趙承業(yè)的眼內(nèi),所以進展得很順利,一直到拿到趙家族譜之前都沒有驚動趙承業(yè)。而這個時候,周正禮借口病重,已經(jīng)將女兒周氏留在沂州半年之久了,趙家或許是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催她們母女二人回去。
接下來的事許淙就知道了,周正禮和周氏接連病倒,然后周氏‘臨終’之前,將女兒許配給了娘家侄子周耀。
不過這個舉動徹底惹怒了趙承業(yè),某一日周正禮身邊的人在他的藥里測出了,然后將一個埋伏在周家近十年的下人抓獲。
接著周家人離開沂州,一路隱姓埋名來到了京城。
當(dāng)然,他們來京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風(fēng)順的,在距離京城不遠的地方,周家人就遇上了一伙劫匪,不但死了幾個家丁,周正禮還受了點輕傷。
事情就出在了這伙人身上。
周耀道:“那位大理石少卿派人去拿人,但卻發(fā)現(xiàn)之前我們在半道上抓到的那個人卻打暈了看守,帶著那個下毒的一起逃跑了。”
“因為沒有人證,所以趙承業(yè)狡辯說人不是他派的,要等抓到了人才能定罪。”
“原來是這樣啊。”許淙這回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真假周氏的案子,是證據(jù)確鑿的。趙承業(yè)無詔入京,也是毫無疑問的,但趙承業(yè)想要殺周家父女,卻缺了關(guān)鍵的人證。
畢竟是殺人案,而且事關(guān)一個四品官,所以大理石那邊要人證物證俱全,如今物證雖然在,但人證卻沒有了,所以不能貿(mào)然定案。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好事多磨?
從周家居住的客棧回來后,許淙把周耀說的事跟同樣關(guān)注著此事的許明成說了一遍,許明成聽完后皺起眉頭。
“打暈了看守,跑了?”
“是啊,”許淙也很郁悶,“周耀說大理寺的人正在追,但還沒有消息。”
明明周家人都已經(jīng)告狀成功了,趙承業(yè)這個原本在外地的人也自投羅網(wǎng),但居然不能馬上定他的罪,就很氣人。
許明成見狀安慰,“好了,你不用再想這個事了。”
“還有半個月就是殿試,你現(xiàn)在安心準(zhǔn)備殿試要緊。趙勝此番是不能參加殿試的了,但沒有了趙勝,還有其他人,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許淙點頭,“知道了,爹。”
不過話雖然這樣說,但人的大腦有時候是無法控制的。許淙雖然答應(yīng)不再想著趙承業(yè)的事,但實際上卻還是想了。
而且不但想了,晚上他還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的主角,居然是趙承業(yè)!
……
出現(xiàn)在許淙夢里的這個趙承業(yè),跟許淙昨天在登聞樓前看到的有很大不同。這個不同值得并不是相貌,而是氣質(zhì)。
昨天在登聞樓前跪在周正禮面前哀求的趙承業(yè),是一個普通的文人形象,甚至在他后來跟周正禮侃侃而談,大談特談‘將我兒趙勝記到令媛名下,讓趙勝他們兄弟娶周家女,兩家親如一家’的時候,他整個人還顯得很自大張揚。
說實話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dāng)時的趙承業(yè)看起來有點蠢,不太符合世人對‘幕后黑手’的印象。跟他之前長達十幾年偷梁換柱,對正妻和嫡女不聞不問,甚至幾次派人想要殺害岳父一家的行為,也有些矛盾。
但夢里的這個趙承業(yè)就不一樣了。
許淙第一眼看到他,就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夢里的這個趙承業(yè)雖然模樣沒變,但或許因為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眼神也沒有絲毫溫度,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陰沉,狠辣。
明明屋內(nèi)不止他一個人,但許淙的視線就是忍不住放在他的身上。
他看著趙承業(yè)的右手手指不急不緩地輕敲著桌面,在底下半跪著的人說完后,卻突兀地停了下來,然后冷冷道:“飯桶!”
“連個老頭和婦人都看不住,留你們何用?!”
第138章
被訓(xùn)斥的人不敢反駁。
過了一會兒后那人才小聲解釋:“回稟大人,小的們對沂州周家日夜監(jiān)視,原本是十拿九穩(wěn),只待擇日動手的。”
“可那日周家突然掛起了白燈籠,周府的管家也大肆采買紙錢蠟燭等物,說家里有人去世了,還定了兩幅上好的棺材。”
“所,所以小的們一時不察,才,才讓他們逃脫了。”
說完這話后,半跪著的人頭也不敢抬。
“兩副棺材?”屋內(nèi)的另外一個臉上有著紅斑的年輕人突然笑了起來,朝趙承業(yè)道:“承業(yè)兄,看來你的這位岳父怕是早有預(yù)料啊。”
“下毒不成,想要干脆地殺了也是不成。這哪里是你之前說的那樣,只是一個平平無奇,沒有什么能耐的富商?”
“承業(yè)兄,你走眼了啊!”
趙承業(yè)的臉色陰沉之極,他揮揮手讓半跪著的那人下去,然后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居然讓他們跑了,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原本他打算得好好的,等女兒一出嫁,就處理了周家父女,如此勝兒的身份才算是萬無一失,畢竟誰讓周家不識趣呢?
若是他們愿意認(rèn)下勝兒,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周正禮食古不化,周氏也是目中無人,才逼得自己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誰知計劃好了的事,竟然好像是被人先預(yù)料到了一樣。從女兒出嫁的事情上開始,一步錯,步步錯,最后到現(xiàn)在不但人沒處理掉,還讓他們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