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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祠堂分的肉,最好還是在祠堂吃完,這樣祖宗才知道來年要分多少福氣給你呢,所以你吃不完就讓你爹吃。”
“他是你爹,他的福氣就是你的福氣。”
許淙眼前一亮,沒想到渣爹還有這種用途,那他就放心了。
剛剛他可是仔細觀察過了,每個人分到的肉都是不一樣大的,越早上香的分越大,越到后面就越小,沒進去上香的族人只有土豆絲那么一小條。當然了,這些是現場分了要吃的肉,還有大部分是切開讓拿回家去的。
他這次被分到不算大的一塊,可以想象等他將來真的科舉有成,肯定會被分一大塊,一大塊半生不熟的肉還不配米飯,想想就可怕。
到時候,就拜托親爹了!
……
遠在勉縣的許明成并不知道兒子已經打算每到祭祖的時候,就把他當垃圾桶了,還決定在那一天把‘渣爹’的稱呼,換成‘親爹’。
他今日,也主持了祭祖。
不過因為全家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場面并不宏大,也不肅穆,就只是簡單地擺放了幾樣貢品,然后上了一炷香。
一切做完之后,他回到了書房。
書房里,擺放著一份被拆開了的信。
這次的信有兩份,原本許明成以為會像之前一樣,某一份是淙哥兒玩鬧般寫下的,還滿心期待,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不是。
兩封信都是金氏寫的。
其中一封和往常一樣,例行報平安,說一說家里的情況。另外一封則只寫了一件事,那就是許淙去村塾后的事。
在信里金氏提及,村塾夫子已經讓淙哥兒開始看某某書了,準備等開春考完試后就給他講解。但是據她觀察,淙哥兒并不太喜歡村塾。
因為她偶爾會聽到他的抱怨,覺得‘全背下來,不好不好,費時多,記不牢’,寫到這里她特地補充說明淙哥兒是很聽話的,夫子讓背就背,沒有懈怠。只是他背完之后,就很少再看了,會將那本書隨手放到一邊。
自己問他怎么不多看兩遍,他說會了,再看沒意思,然后就隨口背了一段。自己很驚訝于是抽著不同的書問了幾句,皆無錯漏。
淙哥兒如此聰慧,自己驚喜的同時,隱隱也有擔憂。
再一個,就是許夫子的‘病’。
金氏在信中表示,某一日許淙從村塾回來,問起她和婆婆為什么許夫子年年都去考試,但年年考不中?
于是她才知道,許夫子居然每次去考試,都緊張到滿頭大汗,一字未寫地出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很多年了,而且越來越嚴重。
她知道后,已經讓人送去了安神的方子。
但也有些擔心淙哥兒會被嚇著。
而且許夫子考中秀才之后,恐怕就沒有這么多精力教導孩童了。
金氏在信中就跟他商量,如今婆婆身體康健,淙哥兒過了年也三歲了,兩人只要小心照料那么等天氣好的時候出個遠門應該不礙事。淙哥兒年紀雖小,但也記得爹的,經常問自己關于爹的事情。
所以老爺,現在適合一家團聚了嗎?
問他意見。
許明成緩緩地放下了信紙,他知道她的意思了。
金氏是庶出,又是在復雜的金家內宅長大,是以謹慎慣了。
她信奉說多錯多,輕易不會對什么事發表意見。哪怕她心里其實有主意,但也不會明著提,而非要拐著彎地說出來。所以她的這句‘老爺您意下如何’的意思,就是說‘老爺,我很擔心許夫子的毛病傳染給淙哥兒,我們搬家吧’。
對于這個,許明成是嗤之以鼻的。
他許明成的兒子,斷不會如此,若真是如此他也有辦法扭轉過來。
他擔憂的其實是金氏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她或許是想告訴他淙哥兒的聰慧,但許明成卻把目光放在了她隨手寫的那本書的名字上,然后得到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淙哥兒的進度,超前了。
她說的那本書,不應該是淙哥兒這個年紀學的。
族兄其人他很了解,為人謹慎太過,沒有太大魄力。所以如果不是淙哥兒真的到了那個程度,那么他不會貿然地教他,既然教了,也就是說之前的他已經學會了。
如果不教才是耽誤。
太快了!
淙哥兒學得這么快,他不親眼看著,實在是放心不下。
想到這里,他想起了同僚孫教瑜,孫教瑜是因為兒子資質尋常,所以不敢貿然地將他帶到陌生的勉縣,隨自己赴任,只能留在家里由長輩教導。
而淙哥兒……
許明成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欣慰與驚喜,兒子既有這等資質,他已經不放心讓別人來教了,需得親自看著。
于是他提筆書寫。
……
許家村
許淙在喝過金氏讓人端上來的解膩茶水之后,已經好多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連吃了兩塊香噴噴,肥而不膩的燉肉。
王氏和金氏見他吃得香,也放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