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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沒有詢問兩人的過往,很痛快的答應了,也很貼心的沒有派人跟著她,地牢就一條路走到底,她怎么走都不會迷路。
柳拂衣如此爽快,喬音音有些難以置信,支支吾吾的問了一句:“你們打算拿他怎么辦?”
“司塵雪說他潛進邪教是私事,與圣水峰無關,這就難辦了。”柳拂衣玩著手里面的折扇,倒真有些風流不羈的味道,“若是殺了他吧,勢必會與圣水峰結下這個梁子,若是不殺他吧,咱們邪教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負了去,不好辦,不好辦啊。”
他話鋒一轉,挑眉曖昧的望著她:“我一說殺了司塵雪,你就皺眉,莫不是心疼美人了?”
“他怎么說也是我朋友,若是你突然死了,看在我剛入教時,你如此關照我的份上,我可能也會為你流幾滴淚。”
他冷哼一聲,用扇子打了一下她的額頭:“花言巧語,我差點就信了你的話,你的眼淚還是留給司塵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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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音音沿著臺階往下走了一百多步,穿過陰冷潮濕的暗道,暗道的頂部掛著明晃晃的火把,劈里啪啦炸著火星沫子。
“阿雪……”喬音音走到了牢房門口,猶豫的說著。
司塵雪現在如此狼狽,雙臂被鐵鏈纏繞,綁在木樁上,白衣都是暗紅干涸的血污,聽見她的聲音,不禁閉上眼睛:“你不是她,你不是我的音音,我的音音不應該在這。”
喬音音心下惻然,但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勢必要斬斷他的執念:“是我,那日在山洞的時候,你剛走不久我就想法子逃了出來,經歷了一些事,如今……如今我已經和秦湛成親了。”
他勉強的笑了下,說道:“音音你最喜歡騙我了,我都知道,不會被你騙的。”
“你還要自欺欺人多久。”她狠下心說道,“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我們有緣無分,不如就此好聚好散。”
他心中難以抑制略過一陣羞憤惱恨,聲音陡然激動起來,語調拔高了一倍:“喬音音,你看見沒有,我如今變成這個模樣,都是為了誰?若不是為了救你出去,我何必與那個老東西做交易,為了殺那秦湛潛入邪教!”
他似乎扯到了傷口,倒抽一口涼氣,接著吼道:”而你……而你竟然娶了那個賤人,我已失身于你,你……你怎可如此負我!”
喬音音的腦門被他吼的突突直跳,跳的生疼,但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吭聲了。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但事實上恨不得掙脫這鐵鏈,用劍逼著她的脖子讓她休了秦湛。
在她木然冷漠的沉默里,仿佛有一柄利刃劃破了他的心臟。
“你說話啊!啞巴了嗎?”他緊緊盯著喬音音,她的臉藏在了陰影中,令自己看不清她的表情,眸子里泛起血紅,口氣也愈發狠厲。
喬音音靜靜說道:“那日在山洞里的事,若你不執意如此,也不會弄成這樣,但的確是你吃虧了,所以我無話可說。”
他冷冷的扯動了一下嘴皮子,自嘲的冷冷一笑:“所以你不打算對我負責了嗎?”
“是。”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仿佛此刻才能將這個要了他清白女人的模樣記在心底:“雖然我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就算你不愛我,哪怕對我有一絲憐惜也好,所以我自愿將身子給了你,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在你眼里和那些路人沒什么區別,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我。”
“是我不對,一切罪責都由我一人承擔,以后要殺要剮隨你。”喬音音低下了頭,就知道和司塵雪攤牌,是把他的尊嚴往腳底下踩,自己怎么著都得挨他一刀子,不過也是她活該,偏偏招惹了女主的男人。
司塵雪面上泛起一絲輕蔑的表情,冷冷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臟了我的劍!”
他一說完,呆呆沉默了半晌,忽然又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笑聲又苦又澀,從喉嚨深處泛起的血腥味咸的發苦。
喬音音覺著司塵雪被她刺激的有點不太正常了,她不就是碰了他身子嗎?嚴格算來,這段關系是他強迫來的,還拐彎抹角的讓她負責。
他當時若是聽她的話,乖乖放手,兩個人也不至于會鬧到這一步,即使她當時明確的表明了態度,他仍是義無反顧的撲過來,愈想愈發覺得這個男人心思深沉的可怕。
讓她想起了蕭月疏,對待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一意孤行。
但是在偏執的男人面前,她最好還是不要激怒他了,只得順著他的話說:“你說得對,我是個畜生,我玷污了你,我就不是個東西。”
“對?”他咽下帶血的唾沫,失望的冰殼猶如蛛網一般漸漸爬滿了幽深如潭的眸子,他不禁哈哈笑道,“那我讓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死給我看啊?”
這……完全交流不下去了……喬音音很苦惱,反正讓司塵雪對她死心,也算是完成天道交給她的任務了。
“我會求教主放你出去。”她索性不再多說,將一個負心薄情的角色扮演到底,扭過頭便要走。
司塵雪卻在她身后厲聲威脅道:“喬音音你若是休了那個賤人與我成親,我便當此事從未發生過,若是你不肯……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痛快!你若是看上了誰,我便砍了他的四肢喂狗。”
這個時候,司塵雪仿佛瘋了一般,腦海中閃過秦湛的面容,口不擇言,他心中早已恨到了極點,仿佛喬音音欠了他千萬樁血仇,迫不及待找她討還。
她身形一頓,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這樣失去理智的司塵雪她從未見過,心弦一緊,握緊了拳頭,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后有多遠躲多遠,絕不會給司塵雪這個機會。
“如果你想,大可一試。”她冷冷的留下一句,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牢房一側的暗室中。
柳拂衣搖著折扇,將剛剛那一幕從墻上的小孔里盡收眼底,瞧了瞧一臉陰沉的秦湛,先前他的手中還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如今都被他捏成了粉,可知心里有多震怒,若是他被人追著罵“賤人”,恨不得將那人挫骨揚灰,斟酌著開口:“少主,想不到司塵雪和少主夫人還有如此的過往,只怕他不會以德報怨,善罷甘休。”
秦湛面無表情的盯著小孔,冷冷說道:“給他喂下散功的藥,丟進森林里喂野狗,再告訴妻主,我已派人把他放走。”
“那圣水峰那邊遲早會知道司塵雪遭遇不測的消息。”
“圣水峰有本事查到邪教就罷了,我邪教樹敵頗多,可曾懼怕過誰?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