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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變。”我嘴唇顫抖著說了出來,看著他的眸子,瞳孔里的冷意仿佛要沒入我的血液之中,我的骨頭不禁僵硬,甚至連和他對視的勇氣也沒有。
他道:“千機變該死,還想糊弄我,至于你……”
對上這個男人,我還有什么勝算,就是他手中沒有刀,可我仍不是他的對手,不由低下頭,等著死亡到來。
“今日我要去見她,實在不宜沾上血腥,饒你一條狗命。”
我萬分想不到蕭月疏竟然如此輕易的放過了我,只是我被他點住了穴道,全身被扒光的扔在草叢里。
他看著我畸形的腿時,冷漠的瞳孔流露出一絲驚訝,隨后復于嘲諷。
但我卻沒有一絲羞恥和難堪,巴不得惡心死他,只可惜他看了一眼便匆匆離去。
此時正值秋季,山林里的寒意逼人,又下著雨,雨滴落在我的身上無疑于掉進了冰窖里,苦不堪言。
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沙沙響,一個約摸十歲的女孩從樹洞里鉆了出來,斜挎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她頭頂都是臟兮兮的樹葉,身上也糊滿了爛泥,但看得出來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皮膚白凈,纖細嬌柔,美得像是精致易碎的人偶瓷器。
她的眼睛更好看,瞳孔的色澤清澈明亮,像黑曜石在雨幕中閃爍著星光。
只是她是個瞎子,根本瞧不見我,撿起地上的木棍,慢悠悠的爬起來,準備離開。
我趕緊出聲,叫住了她:“喂!等等!救救我!”
她停了下來,轉過身,沖我所在的地方迷糊的看著我:“你怎么啦?”
“我被人點住穴道動不了,你幫幫我吧,我這有糖吃!”我誘哄道。
她朝我這走來,在我身邊蹲了下來,她可能是想摸摸我是否真如所說的那樣動不了,卻碰到我赤裸冰涼的皮膚。
她一下子就縮回手,不好意思的撓頭:“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沒穿衣服。”
“我的衣服被人扒走了!”我萎靡不振,嘆了口氣。
她也跟著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搭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會解穴,我去找我的師傅來。”
她拄著木棍,朝著蕭月疏離開的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小姑娘牽著一個女子過來了,女子苗條高挑,臉色蒼白,嘴唇隱隱發青,更倒霉的是,蕭月疏竟更在她們的后面,他毫不意外的看著我,目光里的危險呼之欲出。
女子咳嗽著,看了我一眼,說道:“就是這個人嗎?”
“是的,師傅。”小姑娘點點頭,甩了甩她師傅的胳膊,“這天這么冷,他呆在這會凍死的,師傅你救救他吧。”
她掀開我身上的外套時,我那條畸形,短小,彎曲的腿毫不遮掩的暴露在她的面前,我頭一次覺得羞恥,臉色漲的紫紅,我雙目緊閉,我想死,當時真的不想活了,我雖然殘疾,還相貌丑陋,但我卻不希望這樣被一個陌生女子赤裸裸的看著,自尊仿佛被人踩到了腳底。
更何況這個女子并不討厭,她的手指很暖,輕柔的解開我的穴道,我覺得我的心尖兒似乎也被她輕輕撫了一下,麻酥酥的,還想再被她摸一下。
但女子似乎也不擅長解穴,因為我還依舊不能動彈,她似乎猜到了是誰對我下的毒手,朝蕭月疏的的位置瞪了一眼,然后打橫抱起了我:“你的經脈被內力摧過,需要好好調養,這段日子,你就暫住在谷里面。”
難怪蕭月疏點我穴道的時候,我渾身都疼,這個男人叁十多歲了還是依舊惡毒。
接著女子對小姑娘說道:“讓你背書,你卻跑出去玩,今日罰站兩個時辰,兩個月之內把《百草集注》的果部全部背下來。”
小姑娘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蕭月疏走到她旁邊,溫柔的低下頭,揉她的腦袋,又把她抱起來,在她的臉頰兩邊各親了一次。
我瞧著這一幕,震驚的說道:“那個小姑娘是蕭月疏的女兒?”
女子冷淡的說道:”不是,蕭月疏是我師弟。”
難怪兩個人看起來都一樣的冷冰冰。
蕭月疏抱著她走在我們的身后:“阿音別傷心,師叔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糕點,咱們回去吃了糕點再罰站。”
“可是還要背書。”小姑娘委屈不已,摟著蕭月疏的脖頸嘆氣。
“誰讓阿音不乖,知道師叔今天要來看你,還跑出去瘋玩。”他低聲說道,用臉蹭著小姑娘的頭頂,目光里滿是溢的出水的溫柔。
“我沒玩,師傅說樹洞里面養著千年靈芝,最近師傅身體不好,我把它挖出來給師傅吃。”她嘟囔著。
抱著我的手臂倏然一緊,頭頂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氣聲。
“我的阿音懂事了,也知道心疼人了。”他微微笑道,“若是師叔病了,不知道阿音會不會這般悉心待我。”
“當然了!”小姑娘用力的點點頭。
“那阿音別騙師叔哦,男人若是受了欺騙,是不會放過那個人的。”他半是威脅,半是玩笑的說道。
“不騙人不騙人。”小姑娘糯聲糯氣的說道。
“那師叔晚上陪阿音背書。”蕭月疏滿意的點頭,繼續說道。
又聽到“背書”兩個字,小姑娘垮下一張漂亮的臉,又是委屈的“嗯”了一聲。
但她的師傅卻開口道:“阿音,你還小,晚上不必熬夜背書,正常歇息便好。”
小姑娘喜出望外,開心的笑起來:“謝謝師傅!”
蕭月疏卻瞇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師姐,眸里的情緒深得猶如無底深洞,往日的倨傲,意氣風發的表情更是再也找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