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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婆子有些不悅,擰著眉:“老五,小六,你倆打啥啞謎呢?你們上頭四個哥哥都出了,你們倆是咱家最出息的孩子,又沒個孩子,還猶豫個啥?”
李青梨和李成陽眼神瘋狂交流。
李青梨:你是我哥,我年紀比你小,尊老愛幼,你先上!
李成陽:你是我妹,我年紀比你老,尊老愛幼,你先上!
李青梨:你是男人,你先上!
李成陽:婦女能頂半邊天,你還是老娘的大寶貝疙瘩,你先上!
李青梨無奈,誰讓她是老娘的大寶貝疙瘩呢,只能扭過身去對刁婆子道:“娘,我不是舍不得錢,我有那么小氣嘛?我就是覺得奇怪,中秋那會兒大姨父還好好的,這才幾個月就重病了?這報告單還有弄虛作假的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二嫂臉色慢慢變得有些難看。
刁婆子這次卻聽不進去,只是面對自己最疼愛的閨女,情緒還有幾分收斂:“小六你咋能這么說,生重病這種事哪是能隨便說說的?你大姨父都六十多歲了,這不是咒自己嘛!”
他們這些老的,年紀越大就越忌諱這些病啊死的,甚至連過壽都不想大辦,因為怕把自己給催死了,所以刁婆子不相信周守治會說這些晦氣話。
李青梨和李成陽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無奈,他們老娘強勢一輩子精明一輩子的人,要說她有什么軟肋,一是李青梨,二就是自己娘家人,她這人護短,自然對娘家人也護得很,這從刁婆子自己小氣,對刁大舅卻送這送那大方得很就能看得出來,刁婆子就是那種自己懟自己兄弟姐妹沒關系,但是別人懟就是不行!
所以雖然刁婆子和刁大姨關系不好,但是遇到事卻會義無反顧地幫忙。
但是李青梨和李成陽卻不愿意見到自己老娘這么熱心,要說原因,那是因為小說里就有這么一糟,刁大姨以自己丈夫生重病為由跟自己兄弟姐妹借錢,但實際上周守治壓根沒有生病,她這么做還是為了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還賭債。
刁大姨這人也是奇怪,在外頭各種掐尖要強,面對自己兩個糟心的兒子卻沒辦法,就一昧的自欺欺人,拿錢補兒子的窟窿,然后越補越窮。
想到這李青梨又不免想到自己老娘,想到自己以及幾個不成器的哥哥,要不是因為做了一個夢,他們兄妹幾個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過最讓李青梨痛恨的一點,就是小說里自己老娘把錢借給刁大姨,但是后來刁大姨一家卻不愿意還錢,姐妹倆大吵一架,自己老娘就是因為這一架吵成中風,沒多久就去了。
自己老娘在小說里是個反面人物,作者特地給她安排這么悲慘的結局,被自己的親姐妹騙錢,被親姐妹氣死,死前都咽不下這口氣,死不瞑目不過如是。
李青梨猜到自己老娘肯定沒有這么容易相信,不過好在自己不是一個人。
“五哥,你是查案的老手了,你怎么看?”
李成陽磨了磨牙,不過還是接過話題,只是他說話的語氣無比的柔和:“娘,大姨父在哪個醫院,明天我帶著娘你一道去探望一下,順便把錢給送過去?”
刁婆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檢查報告單是縣醫院,你們大姨父肯定就在那。我老胳膊老腿的,哪還經得住折騰,你們兄弟代我去就是了。”
李青梨和傅白下午先回縣城,隔天一早李成陽和李老三就騎著自行車往縣城的縣醫院去了,因為醫院里有李成陽熟人,兄弟倆在醫院里打聽了一番,倒是查到了周守治的名字,如果拉不出屎是一種病的話,那周守治確實病入膏肓了。
第98章
李成陽和李老三回到家把這個消息告知刁婆子, 起先她還不愿意相信,后來則是氣得破口大罵,搬了凳子就坐在門口罵, 連同周守治和刁大姨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邊, 完全不在乎她和刁大姨是相同的祖宗十八代, 可見她是徹底氣暈了。
氣憤的情緒讓刁婆子忘記自己的年齡,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八歲, 利索抬腿上了自行車, 讓兒子立刻馬上送自己回娘家。
如今刁大舅都七十一歲的人了,去年就回了老家, 刁婆子回到娘家召集四個兄弟, 再將刁大姨兩口子稱病騙錢的事情添油加醋那么一說,別說刁大舅兄弟四個, 刁婆子那四個妗子和一堆侄子侄女就怒了,這騙錢騙到自家兄弟姐妹頭上,這是人干的事情嗎?跟那圈里養的畜生有啥區別?
于是刁家四房人再加上刁婆子母子, 二三十個人烏泱烏泱地就往刁大姨家去了。
刁大姨家在隔壁公社,一群人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地方,刁大姨見到自己五個老兄弟姐妹都到齊了, 心想自己面子還挺大,她哭哭啼啼地主動領著他們去見老頭周守治。
別說,周守治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樣子還真像那么一回事,仿佛虛得就剩下一口氣了, 要不是李成陽兄弟倆去醫院走了一趟,他們還真被騙過去了。
刁大姨戲少一些倒是還好, 偏偏她太盡心盡力了, 努力得讓刁大舅五個六七十歲的兄弟姐妹們拳頭都硬了, 隨后一場兄弟姐妹六個加起來超過三百多歲的爭吵便正式拉開序幕,李成陽他們連張嘴的機會都沒有。
五對一,輸贏不言而喻,結局的最后刁大姨不僅賣慘不成沒騙到錢,還把五個老兄弟姐妹都給得罪了,不過刁大舅他們老了,刁大姨也老了,也說不出斷絕兄妹關系這種狠話,只是從此之后關系就徹底冷了下來。
李青梨得知消息后心情大好,大姨算計沒成功,自己老娘總不會無緣無故中風了吧?這樣自己上學也終于能放心了。
因為大學入學時間是在明年春天,所以李青梨和傅白還要繼續參加工作,不過兩口子倒是又有新的問題,他們兩個都要去外地上大學,教師宿舍自然是要歸還學校,只是他們屋子里這么多家具和東西可怎么辦?
傅白的想法很簡單,這些家具價格不菲,自然是運回丈母娘家存放。
李青梨卻有別樣的心思,她和傅白在縣城始終沒自己的房子,雖說現在絕大多數的房子都不能出售,極少數能出售的房子都是一些破破爛爛沒人要的房子,但是等到若干年后縣城開發,縣城房子的價格一日飆升,哪里有現在便宜?不如趁現在手里有錢先買上一間,趁年底有空簡單裝修一下,能存放東西就成。
其實因為夢中那本小說的影響,李青梨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找過不是破得跟牛棚一樣,就是地方太偏僻,不過最近她總算找到一間位置不錯,也沒破到慘不忍睹的房子,價格也合適。
不過她唯一的顧慮是,傅白大學畢業后還愿意回到這個地方嗎?如果他想留在首都或者回到家鄉,房子也不用買了。
這天晚上兩個人下班回家,夫妻倆面對面坐著,就這個問題展開討論。
李青梨將自己的想法說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傅白。
面對李青梨,在學校以嚴肅著稱的傅老師向來都是眼含笑意的。
“你想買房子便買,我在這里也待習慣了,不會回t省。”因為上了一天的課,傅白嗓子有一絲絲的沙啞。
李青梨單手撐著下巴,一瞬不瞬望著他,想透過他的眼睛看進他的心底:“傅老師,其實你是不喜歡t省吧?”
傅白雙眸輕動,“為什么這么說?”
李青梨掰著手指頭說話,“第一,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不會回城,當然我是很感動的啦,但是你答應得太爽快了。第二,這些年咱們回t省的次數不多。第三,這次咱倆考上大學,爸媽都寫信讓咱們回去一趟,但是你卻以上課為由拒絕了。所以我在胡思亂想,或許你并不太想回t省吧。”
傅白沉默了許久,突然哂笑:“倒也沒錯,那時候十幾歲,父母被抓,哥哥姐姐他們自顧不暇,往日友善的老師同學一夕變臉,對我們這些家庭成分不好的學生動輒拳打腳踢,想各種辦法欺辱,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治人法子……我父母兄弟姊妹不少,往日來往甚密,那時候我們兄弟姐妹走投無路找上門,沒一個理睬我們,只當咱們兄弟姐妹是瘟神……期間發生很多事,童年留下的美好記憶悉數崩塌,反倒是后來來到春水公社的日子還更好過一些。”
李青梨突然兩手捧住傅白的臉,揉面似的揉了揉,搖頭晃腦夸張地道:“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長得這么好,日子能難過到哪里去?我看著都心疼了!”
傅白輕笑,繼續說道:“所以說我不喜歡家鄉倒也算不上,只是回去就不免想到不好的回憶,懶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