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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梨在自己額頭敲了敲,一骨碌起床,趿拉著布鞋出了屋子,院子里刁婆子正站在雞圈外頭,拿著葫蘆瓢喂雞喂鴨。
“娘,你咋不叫醒我,我白白又睡了一天!”
刁婆子嗔她一眼,笑呵呵地道:“能睡是福,咱們這個年紀的,除了你爹,其他人想多睡還睡不著呢!”
刁婆子說話的同時,李青梨已經鉆進灶房刷牙洗臉去了,很快洗漱完畢,李青梨又腳步匆匆往外走。
“小六,你都一天沒吃飯,肚子哪受得了?現在出去干啥?”刁婆子在身后念叨。
李青梨背對刁婆子擺了擺手,“娘我很快就回來!”
刁婆子在雞圈面前氣得跺腳,“肯定又找那個傅白去了,真是個不要臉的男狐貍精!天天纏著咱家小六!”
隔著一面墻,里面的刁婆子毫無遮攔地叫著“男狐貍精”,院外,李青梨才踏出院子就看到了幾米之外倚在大樹下的傅白,兩人眼神對上,傅白對她挑了挑眉。
李青梨只得走上前陪笑臉,“啊哈哈,啊哈哈,是你長的太好了,我娘想不到其他詞語形容你,只想到狐貍精這個詞。哎呀,巧了,前幾天也有人說我是狐貍精,咱倆可真是天生一對呀!”
傅白斂去笑,眸色倏然一變,危險彌漫:“誰說你是狐貍精,是那個丁潔還是汪艷玲?”
李青梨卻蹦蹦跳跳跑到前頭,回身對他招招手,“你快一點。”
兩個人交往這么久,約會地點從竹林到小樹林,后來終于找到一塊幽靜也隱秘的地方,兩人每次想單獨相處,都是在這個地方相見。
兩人先后到了目的地,茂盛蔥蘢的草木將周圍遮擋得嚴嚴實實,地下的小野花也鉆出土壤,花骨朵迎風輕顫。
傅白才到地方,忍不住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后一封信說你把丁潔和汪艷玲教訓了一頓,你們主任讓你寫檢討信,后面又發生什么……”
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完,李青梨倏地扭過身來,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兩只手先后勾住他的脖子,眼眸輕闔,殷紅的唇瓣便親上傅白的。
一番廝纏,李青梨只覺得唇舌都麻了,身子也變得酥軟無骨,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她艱難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李青梨稍微平復了,噙著笑歪頭問傅白:“傅白,這么多天我挺想你的,你想我嗎?”
傅白眸色深沉如大海,挑起唇,笑得有點壞:“不如我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話音才落,李青梨再次被傅白擁入懷中,這回吻得比上一回更深,更長久。
唇舌都麻掉的李青梨欲哭無淚:這壓根不是我想要的想念!qaq~
第83章
時間似乎過了一小會兒, 也似乎過了很久,兩人終于分開唇舌,李青梨被傅白牢牢摟在懷里, 她靠在傅白的胸膛, 耳邊是他重若擂鼓的心跳聲, 以及兩人不穩又發燙的呼吸聲。
兩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夕陽已經下山, 只剩下濃墨重彩的余暉, 柔柔地鋪灑在兩人身上,這一刻, 時間似乎停止, 世界似乎徹底安靜,只有彼此的存在那般清晰深刻。
徐徐的春風中, 夕陽的余暉慢慢消散,傅白清凌凌的嗓音突然在李青梨銅鼎響起:“你說的狐貍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青梨毫不猶豫地推開傅白的懷抱, 霧蒙蒙的眸子瞬間清明,瞪著傅白:“你怎么還惦記著狐貍精呀?真的是!”
傅白不為所動,仍舊望著李青梨的眼, 李青梨沒辦法,只能將后面發生的事告知傅白。
“你別再這樣看著我,真的就這些了。哎呀,你放心吧, 工作我可以不要,但是別人想欺負我, 門兒都沒有!這回丁潔敢叫人堵我, ga會上門親自抓她的!至于喬浩那個惡心人的玩意兒, 他再來惡心我我直接賞他一腳,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踢人的腳法越發嫻熟了,尤其是踢……”
李青梨及時剎住車,嘿嘿假笑了兩聲。
傅白摸了摸她的頭不說話,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么。
李青梨抓住他的手,晃了晃,“真的沒多大的事情啦,我就是想著這個禮拜回家再告訴你這些事,所以才沒給你寫信。”
傅白拉住她的手,兩個人在如茵的草地上坐下,肩并肩地說著話。
“梨子,我有兩件事要告訴你。”傅白徐徐開口,嗓音清潤如泉水叮咚。
李青梨歪過頭見傅白眼含笑意,抓住傅白的胳膊使勁搖晃,目光灼灼如桃花盛開,急切追問:“什么事什么事?難道你父母終于出來了?”
傅白忍不住在李青梨額頭輕輕敲了一下,挑起唇角,“你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李青梨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真的嗎?這可太好了!我早就告訴你了吧,烏云總會散去,陽光遲早會到來,雖然道路崎嶇,但是未來一定是光明的!看,你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啦!我真替你高興!傅老師,你高興嗎?開心嗎?”
傅白雙手插進褲兜,挺直了腰背,望著眼前茫茫的原野,只覺得天地間無一不美,無一不好,不由自主揚起唇角,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輕松愜意:“還行吧。”
“嘖……”李青梨兩步走到傅白面前蹲下,兩手捏住他臉頰往上提,“明明高興得要死,還跟我裝!你該這樣笑,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哎,就是這樣,終于有點像阿黃了!”
阿黃是為守護生產隊糧食和財產養的一條土狗,臉特別圓,眼睛特別小。
傅白摟過她的肩靠近自己懷里,輕笑:“淘氣。”
李青梨特哥倆好地在他胸口拍了拍,催促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春水公社中學邀請我過去教書。”傅白答。
公社中學不是他們生產隊的學校能比的,生產隊的學校是民辦,公社中學是公辦,不管從學校規模,教學設施,教學水平,學生人數,工資待遇,各方面都不在一個層面上,傅白從生產隊老師一躍成為公社中學老師,這當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李青梨既驚又喜,“什么時候的事情?傅老師你,你怎么這么厲害啊?”
傅白笑容微斂,回答:“其實之前公社中學那邊就跟我接洽過,不過因為我家庭成分問題審核通不過,所以我就沒有申請。這回我父母的事情解決了,那邊第一時間過來找我,我昨天已經答應了。”
李青梨點頭如搗蒜,“當然要答應,多好的機會呀,傅老師這么有才華的人,當然需要更廣闊的舞臺。”
傅白失笑:“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男人,努力向上地生活,希望以后能養活老婆孩子,把日子過好,也就差不多了。”
李青梨在他懷里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他下巴蹭了蹭,聲音如水,溫柔中帶著一絲清甜:“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好啦。”
李青梨心里清楚,這些年下鄉插隊的生活對傅白來說并非沒有任何影響,除了幾千個悠長歲月,還磨滅了屬于年輕人的傲氣,自信,和棱角,傅白需要時間,慢慢找回真正的自己。
傅白垂下長長的眼睫,靜靜地望著懷里的人,嘴角忍不住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