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央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青梨見她娘面無表情怪瘆人的,也不敢多問了,就乖乖跟著她走。
待到了沒人的地方,刁婆子就跟川劇變臉似的,剛才還幾分陰沉的臉秒換成了撿到錢似的偷笑臉,李青梨時常因為自己老娘的變臉速度太快而自愧不如,自慚形穢。
“娘,你擱著變臉呢?”
刁婆子眼中閃著精光,在李青梨手背拍了一下,喜不自勝地道:“你娘我就說你這個小丫頭命好,小六,咱們敲了那么多個西瓜,可終于碰上個好瓜了,不只是好瓜,簡直是難得的大好瓜呀!”
李青梨懵逼臉:“啥?咱家啥時候背著我種瓜了?啥瓜呀?我咋不知道呢?”
“嘖!”刁婆子在她眉心點了點,“哎喲我的傻姑娘,不是真的瓜,是人!幾個月前娘不是托你大舅給你找個對象嗎,終于給找著了,你大表哥都帶人過來了!”
李青梨看她娘喜笑顏開的樣子,渾不似此前媒人上門擺譜的樣子,便知道她娘肯定對這人挺滿意,只不過李青梨最近不是那么想相親,所以就懶懶地聽著,沒開口問下去。
刁婆子不用她問,自顧自地就把那小伙子的情況給說了。
“你大舅精心給你挑選的,那還有差嗎?小伙子叫杜聞聲,今年二十一,也是化肥廠的,比你大表哥級別還高,年紀輕輕就是個干事呢,還分到了職工房!小伙子也是可憐,從小父母過世,又沒有兄弟姊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但是從另一方面說,他家人口簡單,你嫁過去輕松就給拿捏住了,他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沒有婆婆給你氣受,沒有妯娌斗氣爭財產(chǎn),小杜每個月工資都交給你,去了就能當家作主,多好??!”
第59章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頭幾次相親李青梨還有點小緊張小局促,可這都是第多少回了,李青梨近乎麻木, 對她來說相親和喝水一樣, 平平無奇, 平淡無味, 期待沒有, 只要對方是個正常人就謝天謝地了。
李青梨被刁婆子牽回家中, 刁美漢和杜聞聲在堂屋里坐著,李老頭作陪, 她踏進屋子時坐在右邊的年輕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禮貌地與李青梨對視了一眼,飛快移開目光, 然后微彎了彎腰,對刁婆子道:“麻煩嬸子跑了一趟,擔(dān)誤李青梨同志上工了?!?
刁婆子滿臉堆笑:“小杜這孩子真有禮貌!快坐下, 別拘束,就把這當自己家一樣,呵呵……”
李青梨無語地凝視著刁婆子的側(cè)臉, 之前她娘可從來沒說過這句話,這是王八看綠豆,看上了?
李青梨頓時來了幾分興趣,就想好好打量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看他身上到底有哪點這么招她娘稀罕?要知道她娘對自己親兒子可都嫌棄著呢。
嗯,高高瘦瘦, 皮膚挺白, 雙眼皮褶皺很深, 笑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垂,有點像狗狗眼,戴著眼鏡讓他多了幾分書生氣,鼻梁很挺,嘴唇不薄不厚,和傅白那種凌厲的俊美不同,他五官輪廓偏柔和,總體來說英俊不足但是清秀有余,是很有親和力的長相。
“小六!”刁美漢重重咳嗽一聲。
李青梨回過神看向他,表情無辜:“啊?怎么了呀?”
“你一直盯著杜干事看干啥?”
杜聞聲臉頰已然緋紅,神情除了一點緊張之外,倒是不見生氣,他笑起來很是好看:“就是看兩眼,沒事的?!?
李青梨在心里評價,聲音也好聽,有點雌雄莫辨的溫柔,比女聲磁性,比男聲悅耳,但李青梨還是喜歡強勢清越中帶有清冷感的聲音,比如說傅白。
接下來李青梨不說話,就看著刁美漢接過媒人的工作,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兩邊各自的情況,讓彼此之間先有一個初步的認識和了解,不同的是刁美漢是如實敘述兩邊的情況,不會像媒人那般舌燦蓮花,指著兩個年輕一頓夸,仿佛人家是仙女仙男下凡來了,結(jié)合在一起就是成就感天動地神仙姻緣,生了孩子那就是仙童神童……總之,神仙姻緣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呀!
李青梨面無表情地聽刁美漢說完,心里大概有個譜了,她娘為什么稀罕杜聞聲?說起來就十幾個字,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長得清秀,脾氣能抗。
說來說去,知女莫若母,她娘知道她脾氣不好,所以想給她找個好脾氣的,一剛一柔,一硬一軟,方能長長久久。
李青梨有點感動,還有點不忿,自己怎么就脾氣差了?再過兩個月,自己就好好的活到了二十了,也沒見人打她呀!
委屈!
要是之前就和杜聞聲相親,她可能還有點興趣,可是近來不知怎么的,她一點提不起興趣,甚至覺得應(yīng)付相親對象有點煩。
不過到底是刁美漢為她用心挑選的相親對象,杜聞聲還是他化肥廠的同事,而且她娘在一邊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她,她敢敷衍嗎?她敢直接拒絕嗎?不敢!
所以李青梨只能再次開啟常規(guī)操作,老娘瞪著她,她領(lǐng)著杜聞聲,身后跟著鬼鬼祟祟的監(jiān)視人李大丫等人若干,就這么出了院子在周圍壓泥巴路,放在縣城里就該是壓馬路。
兩人在大隊里逛了快二十多分鐘,始終沒人開口說話,皇帝不急,倒是急死了身后的李太監(jiān)——李大丫。
兩人經(jīng)過了李成能家,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大隊的學(xué)校,大隊學(xué)校規(guī)模很小,就兩間房,一間小學(xué)教室一間初中教室,外頭的院子也都是土坯,墻體斑駁,遇到下雨天就成了泥墻。
兩人經(jīng)過學(xué)校圍墻外的一棵泡桐樹,杜聞聲突然開口:“李青梨同志,你……”
李青梨轉(zhuǎn)過身來,見杜聞聲一只手指了指她的頭,自己下意識伸手在頭發(fā)上摸索,“怎么了,我頭上有東西?”
杜聞聲一只手伸了又縮,縮了又伸,“就,就那,有一根松針應(yīng)該是。”
松針應(yīng)該戳進頭發(fā)里,李青梨半天沒摸到,火氣都上來了,干脆甩下胳膊,對杜聞聲說:“你幫我拿掉吧,我找不到!”
杜聞聲笑道:“我?guī)湍隳?,你別動火氣。”
李青梨站著不動,杜聞聲站在她身后伸手幫她把頭發(fā)里的松針拿了下來,拿到手立刻退出了一米之外,將手里的松針遞給李青梨看。
李青梨見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拿掉就扔掉啊,你還給我干嘛,留著晚上燒鍋呀?不然你留著吧,就當我給你的謝禮,禮輕情意重……”
李青梨最近又是上工又養(yǎng)鴿子,有時候還要給鴿子省口飯,又或許了褪了些嬰兒肥,臉上的肉比從前緊實許多,笑起來不似從前那般孩子氣的天真爛漫,反倒是多了幾分小女生的嬌俏靈動,有梨渦加成,更是感染力滿分。
被李青梨這么直勾勾的盯著朝自己笑,杜聞聲突然不自在地低下頭,臉上又飛上了一抹緋色。
李青梨捂嘴偷笑,“我的天,杜聞聲,你怎么這么愛臉紅???”
杜聞聲慌不擇路往前頭走,嘴里念叨著:“是遺傳,我奶奶就容易臉紅……”
“哈哈……你也太好玩了吧,我一個女孩子臉皮都比你厚,你是怎么當上干事的?”
李青梨腳步輕快似鳥兒似的追了上去,學(xué)校里傅白從教室出來喝口水透口氣,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李青梨和杜聞聲過了石橋和打谷場,繞過知青宿舍外的竹林,又上了木橋,抬眼都能看到潘家后頭的李家了。
杜聞聲慢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跟李青梨對視。
“李青梨同志,如果你覺得我和你并不合適,直說也沒關(guān)系的,我不會介意?!?
李青梨眉頭皺在一起,神色怪異地打量著他,語氣有些危險:“你是沒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