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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欣和李青梨眼神對上,相視一笑,繼續道:“……小梨是什么樣的人,我心中有數,我相信她,所以我覺得她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針對廣玲,廣玲肯定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惹她生氣了,我說的對嗎,小梨?”
李青梨彎唇微笑,表情得體:“劉老師說的一點沒錯……”
說話的間隙,還掃了李三嫂一眼,那眼神有說不出的埋怨,三嫂嘴巴這么大,怎么需要她出力的時候她就一點用沒有,自己和黃廣玲為什么友盡三嫂不是不清楚,怎么現在大隊里的人還不知道原委?
李三嫂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一臉的懵逼,我最近又干啥事了?我嘴巴都快生銹了,啥也沒說呀?
為了證明自己的恩怨分明,高風亮節,大公無私,李青梨只能將黃廣玲和自己的恩怨糾葛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李青梨說完,周圍的人還來不及表示驚呆,蘇茵第一時間跳出來反對,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她的記憶不會有錯,李青梨怎么會是什么好心人?其中一定有陰謀!劉玉欣肯定是被李青梨給騙了!所有人都被李青梨騙了!
她原本并沒有那么在意黃廣玲和梁磊這件事,只是出于朋友關系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而已,可是隨著事情的發展,她就越想跟所有人證明自己是對的,眾人皆醉我獨醒,李青梨真的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是她蹦跶得越高,李青梨內心的同情也就越真實,小說里只有蘇茵打別人臉的份,她李青梨和家人被打臉的次數,加起來能繞地球半圈。作為女主角的蘇茵,何曾被打過臉?可就在今天,蘇茵注定要陰溝里翻船了!
見蘇茵神情激憤,還對自己怒目以視,李青梨卻神色一變,眼睛眨巴眨巴,微微泛著紅,咬著紅紅的嘴唇委屈巴巴道:“蘇茵姐姐,我好像從來就沒得罪過你吧,你為什么這么看不慣我?還瞪我?唉……其實我一直很想和蘇茵姐姐做朋友的,沒想到你這樣討厭我,算了,可能是我不配吧。”
原本不想招惹你的,但是你偏偏要出來蹦跶,還盡抓著她不放,那就不要怪自己反抗!
反正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這輩子五哥和蘇茵的事她不摻合,成不成是他們自己的事,五哥要是還在意她這個妹妹,她就認這個哥哥,要是討厭她呢,自己也不上趕著,一切順其自然。畢竟日子是自己的,過的好還是不好還是看自己,不要老想著靠別人才是真的。
小說里的她要是自己有錢,不管哥哥相不相信,管不管她,她都不會落的那么慘的下場!
既然自己并不準備巴結五哥,無欲則剛,她還怕什么男豬腳女豬腳?誰跟自己不對付,就兩個字——干//她/他!
李青梨這一番茶言茶語,有沒有勾起別人的同情不知道,但是蘇茵卻結結實實被惡心到了,脫口而出:“李青梨,你真惡心!”
開戰至今,刁婆子一直坐在條凳上搖著蒲扇,半虛著眼,任由李老頭靠在她肩上打瞌睡,一副佛系老太的做派,反正比這個還大還激烈的場面她都見過,自家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誰也不是慫貨,可聽到這終是忍不住了。
眼皮子一掀,半渾濁的眼睛看向蘇茵,仿佛一條毒蛇盯上了獵物,冷冰冰的:“小丫頭片子,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爸媽怎么教你的,對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張嘴就是惡心?我看誰惡心也沒你惡心!原來只是我家和梁磊黃廣玲的事,你非要橫插一腳,這么愛貓捉耗子多管閑事,你投錯胎了吧?小六是我肚子里爬出去的,我這個當娘的沒罵她,輪得到你教育她?你是哪根蔥?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李青梨顧忌著蘇茵的女主身份,剛才又被劉玉欣抬的太高,行事說話還有幾分收斂,可是刁婆子不這樣,她年輕的時候就是攪風攪雨的角色,嫁人了全家都得聽她的,從小強勢到老,輩分又高,就從不知道收斂該怎么寫?今天蘇茵對上刁婆子,那就是小弱雞遇上老鷹,怕死的遇見送葬的——倒霉到家了!
果然,蘇茵聽完刁婆子這一席絲滑無比毫不拖泥帶水,難聽又刻薄的話,當場氣得眼睛紅了,盈盈的眼淚要掉不掉的,換個男的站在她跟前,絕對要心疼壞了。
不過畢竟是重生過的人,心智要更成熟更堅強些,她睜大了眼睛,強迫自己把眼淚給咽下去,然后反唇相譏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兒女養成這樣,你這個老貨能是什么好東西?”
話音剛落,人群后面傳來李大寶李大丫的一聲歡天喜地高呼。
“小姑!黃廣玲給咱們逮到啦!”
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然后蘇茵就眼睜睜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穿一身綠色軍裝,背著大大的行囊,一手抓住黃廣玲,步伐穩健如風,從大院門口一步步向她走來。
“老五!”
“五叔!”
“成陽……”蘇茵神情都恍惚了,原本已經憋回去的淚水再次冒了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下意識朝李成陽走去。
李成陽將形容狼狽的黃廣玲推到人群中央,他是兄弟五個里頭個頭最高,五官長得最好的那個,經過這些年的磨礪,氣勢內斂沉穩許多,但偶爾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還是鋒芒盡顯,他又一身軍綠色,站在人群中央那當真是鶴立雞群。
要論大院里誰的氣勢能與之匹敵,只有傅白,傅白雖然氣勢并不兇悍外顯,但是兩個男人眼神對上的一剎那,不明所以的外人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旁人覺得壓迫力十足,可當事者傅白和李成陽不過是視線對上,互相點頭示意,很快移開,因為李成陽被李家一大家子團團圍住,哪里還有時間跟別人招呼。
“老五,你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娘也好叫你哥去割點肉回來給你補補,看你瘦的,又黑了!再黑看你還咋娶到媳婦?到頭來可別成老光棍!”刁婆子一年難得見一回小兒子,簡直高興的不知道該怎么好,就一個勁地拉著李成陽的胳膊,這里看看,那里瞧瞧,生怕小兒子少了一塊肉。
李老頭也高興,瞌睡都不打了,背著手在刁婆子身旁看兒子,又抬一只手比劃,“前年這么高,老五又長了,比你大哥快高一個巴掌了!”
兄弟五個中個頭最矮,后背還有些微駝的李老大一點不在意,反而笑著附和:“爹說的對,是高了不少,咱們兄弟五個,是我拖后腿了。上一次見老五都是前年春上吧?這次老五在家待多久?咱們兄弟幾個好好聊聊。”
李成陽臉上的笑稍微收斂了些,對家里人說:“你們不是讓大寶二寶大丫抓這位女知青嗎,咱們先把這件事處理了,回家再慢慢說。”
他抬眼不動聲色地在擠滿了人群的院子里掃了一圈,沒見到三堂哥,他的眼神就有那么幾分微妙,不過他并未表露。
李家人四散開,站在他們后面的蘇茵一下子就暴露在李成陽面前,對方似哭非苦,似笑非笑的神情實在顯眼,叫李成陽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見李成陽終于向她看過來,她站在原地,又喊了一聲:“成陽……”
李成陽聽到這聲音,眉頭一皺,雙眼黑沉:“是你剛才罵我娘老貨?”
吃瓜群眾李青梨雙眼放光:喔嚯!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蘇茵直接語塞,想解釋又不知該從何解釋,憋得臉都紅了。
剛剛還是桃李春風吹滿面的刁婆子再看向蘇茵,那眼神就瞬間變了,“這位蘇茵知青不僅罵你娘是老貨,還罵你妹妹惡心!不過今天老五回來娘心情好,就不跟這個小丫頭計較了。不過老五啊,你可記住了,你老娘寧愿你打光棍,也千萬別娶這種媳婦,腦子不聰明不說,還愛多管閑事,還不知道尊老愛幼,有這種兒媳婦老娘遲早被氣死!娘生養你這么辛苦,你可不能不聽娘的話啊!”
李成陽牽著老太太青筋可現且干癟的手,又好笑又無奈地道:“好好好,都聽娘的。”
蘇茵:“……???”
李青梨:噗哈哈哈哈哈哈……
此時于李成陽而言,蘇茵不過是陌生人,人家姑娘神情多崩潰多可憐也不關他的事,毫不留情地轉過身去,只給蘇茵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他眼神掃過被揍得慘不忍睹的梁磊以及哭得可憐兮兮的黃廣玲身上,神情陡然變得嚴肅,“大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小六的傷哪來的?”
李老大知道自己這個兄弟,當了軍人之后越發正氣凜然了,平常最看不慣別人以多欺少,霸凌別人,忙跟他解釋。
李青梨看完了好戲,終于舍得干正事了,她也不墨跡,就這么眉眼彎彎地沖還被李大丫和戴著草帽的李大寶禁錮的黃廣玲笑,聲音無比溫和:
“黃廣玲,梁磊把一切都說了,不過有些人還不清楚我倆之間的恩怨,不如你親口把來龍去脈都說明白,今天我們倆徹底把事情解決了,從此以后,你我恩怨兩消,再無瓜葛,怎么樣?”
在李青梨充滿暗示性的話語下,黃廣玲也不是個呆的,很快便領會其中的意思,李青梨讓她在大家伙的面親口承認自己所干過的事情,事情結束后,李青梨會把日記本還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