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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鐸皺了眉,本想問他家里人不介意嗎,可是想到李三爺既然派他過來,應該是經過考量的。既然人已經來了,他再問就顯得有些不妥當了。
比如人家小哥兒本來沒多想什么,他刻意強調,說不準還問出事情來了……
短短幾次接觸,不止李三爺相信程鐸的人品,程鐸也覺得李三爺這村長挺靠譜的。有個靠譜的村長可以給他減少很多麻煩,所以盡管加入羊兒村的過程有些不順,程鐸也沒打算換別的地方。
其實程鐸這次真的高看李三爺了,他哪有什么考量?他純粹是找不到人,又看到永哥兒可憐巴巴地四處找活兒干,順手把人抓過來頂包罷了。
他覺得程鐸不可能看上永哥兒。他們羊兒村但凡有點本事的漢子,都想娶個女人暖被窩。極少數喜歡哥兒的,也喜歡那種長得干凈秀氣,白白嫩嫩的。
永哥兒長得又黑又瘦,而且他太高了,站出來比他們村里某些個矮的漢子還要高。長相嘛,也差強人意,雖說收拾收拾應該也能看……但一想到娶了他,就要被他那兩個無賴哥哥纏上,一般人還真沒那個膽量。
李家那大伯娘,吳桂花算是難纏的了吧?就因為兩家有親戚關系,李大伯李滿倉一家也被那兩兄弟折騰地夠嗆,吳桂花指天罵娘都擋不住李大李二這兩個親侄兒上門打秋風。
所以永哥兒十八歲了,至今還找不到人家。
退一萬步說……程鐸真的眼瞎看上永哥兒,說不準也是好事。雖然永哥兒肯定當不了正妻,但以程鐸那身恐怖的力氣,他肯定不介意多養一個閑人。
至于李大和李二,他們敢找程鐸鬧嗎?
當然,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李三爺更多的是可憐永哥兒——因為永哥兒他們家的地,早就被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哥哥霍霍完了。
他爹李旺早幾年還能上山采藥和山貨什么的,賣錢維持生計,但隨著李旺摔斷了腿,養家的重擔就壓到了永哥兒身上。
永哥兒倒也老實,東家西家的打零工,從來沒跟主家男丁傳出什么不好的流言。他可能也怕他那兩個哥哥找人家鬧事,所以干脆把自己折騰地像個小子似的。
也多虧了他長得不出挑,不然就李大李二那兩個喪心病狂地,把親弟弟賣了也不是做不出來。
當然,上述的情況程鐸都不知道。在他的認知里,永哥兒差不多跟“已婚婦女”掛上了鉤。種菜倒沒什么,反正主要活動地點都在地里,他盡量不往一處湊就好了。
只是領他去集市可能有點麻煩,這就跟他和別人的妻子去逛街一個道理,為了不招惹是非,他還是換個人選吧……
永哥兒眼巴巴地伸著手等著收銀子呢,見程鐸問了一句就沒下文了,不免有些著急。
那是他的報酬嗎,不會是要種完菜才給吧?這人怎么這么壞呢,把銀子掏出來就只為了眼饞他?
上次也一樣,這人明明問他要什么報答,他提了要求他又不肯,逗他玩兒呢!
永哥兒滿肚子小九九,當著程鐸的面卻又不敢出言抱怨。他失望地垂下腦袋,偷偷瞄著那只大手里翻滾的小塊碎銀子,自以為沒被發現。
程鐸盤銀子的動作頓了頓,注意到永哥兒的眼神,不知怎么想起以前基地里找他討食的流浪狗。一樣那么臟兮兮的,眼神卻干凈地很,充滿希冀,偶爾會流露出些許生活的愁苦……他每每心軟的就在這里。
程鐸搖了搖頭,隨手把碎銀拋給永哥兒,又理直氣壯地吩咐,“去幫我把雞毛拔了,順便燉一罐雞湯。”
光拿錢不干活可不好,救命之恩另算,一碼歸一碼。
“好,我馬上去!”永哥兒高興壞了,拿了錢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程鐸注意到,這哥兒做事比他細致多了。他最不耐煩拔雞毛,第一次熬的那鍋雞湯,除了沒鹽,還有一股淡淡的燒焦雞毛味兒,就是因為沒拔干凈。
后面再吃雞的時候,他干脆把皮全扒了,雖然這么做浪費了點兒,但是省時省力。
永哥兒卻很有耐心,用兩塊廢鐵皮,仔仔細細地把雞毛拔了個干凈。
永哥兒燉雞湯的時候,程鐸也沒有閑著。他過去把廢墟收拾了一遍,塌掉的房頂拆了,腐壞的木頭堆在一邊,打算以后當柴燒。
程鐸干得輕松,一旁的永哥兒卻看得咋舌不已。別的不說,就說那屋頂的主梁吧,他記得前年村里有人建房,那根主梁是被五六個漢子一起扛上去的。這房子的主梁雖然被水泡壞了很多,但程鐸拿在手里,仿佛根本沒什么重量似的。
不愧是幾百斤的大黃牛都能按倒的人,力氣可真大啊!
難怪他大哥二哥被這人打了一頓,不僅不敢回頭找茬兒,在別處撞見了還要跑呢。他要是有這把子力氣,他就去二十里坡給人抗包了,保準吃穿不愁……
“看什么?認真燉你的湯!”程鐸抽空瞥了人一眼,發現小狗子挺機靈的,知道在地里摘塊菜葉子蓋住罐口,免得灰塵掉落進去。
被警告了,永哥兒扁了扁嘴,不敢再盯著看了。
程鐸估摸著雞湯差不多了,先到山溝里洗了手,然后才過去準備吃早餐。他注意到永哥兒有個用來喝水的竹筒,先給他倒了大半竹筒雞湯,又用筷子分了他一塊帶雞腿的肉。
雞肉已經燉地軟爛,用筷子很容易就能撕開。
永哥兒瞪大了眼睛,“給,給我的?”
他說著咽了口口水,他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肉了,實在饞得慌。
但程鐸注意到,他只把雞湯喝了,肉卻沒有動。程鐸不知道那是永哥兒留給他爹的,只是在心里感嘆古代的哥兒真賢惠,在外頭得了一塊雞腿,都沒忘了拿回去給他相公吃……
罐子的雞湯要比竹筒晾涼得晚一點,程鐸覺得差不多了,抱起罐子先喝了一口湯,然后有點意外:“你放了鹽?”
永哥兒點頭,其實還放了一點山里找到的野山姜。
程鐸顯然也看見了,奇怪道:“你怎么隨身帶著這些東西?”
按理說他這個獵戶才應該隨身帶著鹽和調料,到時候在山上打了獵物就能現烤。
“我,習慣了……”永哥兒有點尷尬,他在外頭找到什么東西,都是第一時間煮熟,然后偷偷拿回去給他爹。不然拿著食材回去,他大哥二哥直接就搶了,他和爹一口都吃不上。
其實他們家連鍋都沒有,別問他大哥二哥怎么吃飯的,要么狐朋狗友,要么去別人家混飯,他還曾經看見他們拿著東西去村尾的趙寡婦家……
程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吃完一整罐雞湯,滿足地夸了一句:“你燉湯的手藝還不錯。”
當然,他夸完就指使人家小哥兒洗罐子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