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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了狠話。那聲音似乎消失了。
但是程燃卻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跌在地上,背脊靠著冰冷的墻壁。他茫然地抬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過了片刻,猛地哭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除了哭泣,還有什么辦法可以宣泄心中的情緒。
廖如鳴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因為廖如鳴總是若即若離,總是拋下他。前一刻可能親昵地親吻他,下一秒就冷淡地讓他離開房間,不要打擾他休息這樣的態度就快將他逼瘋了。
他感到自己被割裂成了兩個人,一人瘋狂地愛慕著廖如鳴,而另一人瘋狂地憎恨著廖如鳴。
所以,他要把廖如鳴永遠地禁錮起來,他要把廖如鳴永遠地綁在他的身邊就像廖如鳴曾經說的那樣,如果廖如鳴再想離開的話,那就把他關起來。
是廖如鳴自己這樣說的,現在他只是準備真的按照廖如鳴的說法去做。
可是,程燃委屈地想,可是可是他才和他的廖先生在一起三年。曾經的他已經擁有了廖如鳴兩個一輩子,憑什么只有他?!
但似乎又有另外一種聲音逐漸占據了他的大腦。
而那個聲音在說,現在只是讓廖如鳴離開程燃的這個小世界難道程燃想要讓廖如鳴永遠離開這個宇宙嗎?他離開之后,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永遠,真是殘酷的說法。
不知不覺之中,程燃臉上的淚水干涸了,他露出些許程燃可能永遠不會露出來的,輕微的、深沉的笑意。
不,他不會讓廖如鳴永遠離開的。
他會讓廖如鳴永遠留下來。
第85章 我明白了
廖如鳴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個房間。
他睡了一晚上,現在醒來,感覺自己精神不錯,就有點想要了解現在所處的地方。
昨天的時候,程燃向他介紹過這個房間。按照他的說法,這是程燃曾經的房間,是這棟巨大建筑視野非常不錯的一個房間。
因為廖如鳴的修養需要盡可能地保證安靜、平和的心情,所以程燃就干脆讓廖如鳴住到了這個房間,而程燃就住在廖如鳴曾經的房間里。
他們出去了快半個月,兩個房間的改造已經完成了,現在這兩個房間已經聯通了。本來只有一張床,但是既然廖如鳴需要修養,就又放了一張床,并且用屏風將房間暫時分了開來。
但是廖如鳴仍舊知道,程燃就睡在他的不遠處。
這其實讓廖如鳴有些不適應。
活了這么多年,除了很小的時候在養育所,是和其他的孩子睡在一個房間里的之外,廖如鳴實際上大概已經有十年未曾和其他人睡在一個房間了。
alpha優越的感官,讓他甚至可以聽見不遠處程燃的呼吸聲,以及清晨他起床時候,那輕微的動靜。
廖如鳴覺得有點不習慣,但是又覺得有點新奇。
他格外認真地品味了一下這種感觸,十分坦蕩地認為,如果不是他完全沒有和程燃相處的記憶,那么他大概會覺得這樣的場景十分符合他的喜好。
以及,他對于談戀愛的幻想。
有時候廖如鳴自己也說不清,他究竟是需要一個什么樣的戀人。
他覺得自己脾氣差,所以他覺得他的戀人應該是個好好先生。可是他又覺得,這種好如果不是只對著他一個人,那么也就顯得沒什么價值。
所以,他又覺得,那應該是一個強大、成熟,可以包容廖如鳴的脾氣的人。
他覺得自己沒什么耐心,所以他的戀人大概率應該是一個興趣愛好廣泛、思維活躍的人,這樣他們才能夠擁有廣泛的話題與共同愛好。
他覺得自己日常生活中有些懶散,所以他的戀人應該挺會照顧人,也挺會做家務的,起碼是個勤快、努力、上進的人。
說來說去,他總是覺得戀人之間是互補的。那應該是他殘缺生命的另外一半。
然而這么幾天來,他觀察著程燃,卻很難說這個青年符合他的喜好。
程燃一點兒也不成熟,一點兒也不體貼,一點兒也不會照顧人。
但是,廖如鳴卻并沒有因此而否認了程燃。
到最后,他才意識到,他只是需要一個愛他的人而已。
所以程燃這么這么愛他,愛到眼睛都哭腫了這反而令廖如鳴滿意了。
廖如鳴在心中嗤笑著自己的口是心非與容易滿足。程燃哪哪兒都不符合他對于伴侶的要求,但是僅僅只是因為他愛他,廖如鳴就覺得這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了。
廖如鳴自己都無法理解這樣的自己。
他嘲笑著這個自己,卻無法否認這當然就是他自己。
一個人要是只追求愛情,那么或許他會失去很多。人們往往將愛情看做是一種好東西,可實際上,使用這種東西的人往往會在它的身上添加各種或正義或邪惡的色彩。
廖如鳴的父母,生育了他卻又拋棄了他。他們曾經有過愛情嗎?這個孩子是否就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呢?可如果這個孩子真的象征著愛情,為什么他的父母又要將他拋棄呢?
廖如鳴總是思考著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從他得知愛情的存在以來,就困擾他至今。
而當他遇到愛情的時候,他才明白愛情從來都無關善惡。
好人可能收獲慘痛的戀情,壞人可能擁有忠貞的伴侶。而廖如鳴他沒法指望命運在他遇到那個人之前,就已經給出一個答案。或許他只是需要一份愛情。
他懶洋洋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心里想著程燃會在什么時候來找他。昨天程燃說,他會來照顧他廖如鳴就有些好奇,這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爺,會如何照顧自己?
這事兒反而令廖如鳴對自己在程家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了一點期待。
程燃已經離開房間十五分鐘了。廖如鳴計算著時間,心想這個時候的程燃應該是在吃早飯吧。
但是他悲傷地想著,他的早飯又在哪里呢?
廖如鳴掀起被子,站了起來。
現在外面的天氣很冷,寒冬臘月。他們之前去過那個地方是另外一個半球,反而天氣舒適。但是回到程家,廖如鳴就覺得太冷了。
他站起來自己去洗漱。
廖如鳴現在已經可以活動了,不過有一些過于深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仍舊需要仔細地護理。但是廖如鳴覺得有些煩這個該死的、落后的時代,他再一次抱怨起來。
就在他刷完牙,準備離開浴室的時候,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砰地一聲,就像是什么東西落到地上,然后碎裂的聲音。
他心中驚奇,便打開浴室的門,然后瞧見程燃怔怔地站在門口,看著空空如也的床鋪,手上原本端著的那大概是廖如鳴的早飯,此刻已經摔在了地上。
廖如鳴的出現驚醒了程燃。
程燃幾乎下意識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他說:對不起我以為你不見了。我再去拿一份早餐
我想出去活動活動。廖如鳴說,也沒對程燃的表現做出任何評價,可以扶我一把嗎?我們去餐廳吃早飯吧。
程燃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廖如鳴沒有任何反應,這反而讓程燃更加的痛苦。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間曾經發生在易感期中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改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