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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裁縫溫和地笑笑,“那又如何?”
道人一愣,似乎沒有想到他應得這么干脆。
而后他蹙起眉,“讓我封了它罷。”
李裁縫好笑地將它安到盒子里面蓋好,這才轉過身與他說:“你封不住他。”
道人信自己:“沒有我封不住的妖邪,這剪子兇煞至極。”
李裁縫伸手摘掉道人肩上的一片落葉,“可他并非妖邪,不過是化了靈。”
道人驚得退后一步,聽了他的話更是驚詫:“你都知道?”
“他是我的東西,我怎么會不知道?只是遲些早些罷了。”李裁縫過去關了門,似笑非笑地站在門邊上,眸子卻冰冷至極,“不知道的人也許是你,那么,我問一句,你可知道為何,這剪子如此兇煞?”
第六章
道人眼看著李裁縫將門給關了,臉色終于一變,“你關門做什么?”
李裁縫上前幾步,指間點了點道人的臉頰,低嘆著說道:“身體都變冷了,小道長降妖除魔這么厲害,怎么會怕我區區一個凡人?我只是看外面風大,擔心小道長會著涼罷了。”
說著,他溫柔一笑,目光坦誠而真摯。
道人卻沒有忘記他先前的眼神,與此同時想起了捕頭跟他說的,這人極可能是殺害了好幾條人命的兇手,心里頓時苦不堪言。他降妖除魔是一回事,與人打架從小到大哪回不是捕頭幫他的忙,盡管如此也被人揍得個鼻青臉腫。
要是李裁縫真的是殺人兇手——
道人不安地動了動腳,索性順著他的話說道:“我又怎知這剪子為何如此兇煞,你讓我猜,還不如告訴我。”
“也好吧。”李裁縫點點頭,他看了道人一眼,道:“自然是因為染了血。”
道人屏息等待下文。
半晌,道人語氣中帶了幾分迫切:“然后呢?”
李裁縫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小道長還想要什么樣的然后?”
道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張標致的臉蛋紅里發黑黑里發綠。
李裁縫這才笑道:“這剪子原先并不是剪子,而是一柄短刀,后來才被我熔成了剪子。”他給道人倒了一杯茶水,而后目光停留在剪子的盒子上,那模樣看上去像是在走神,可這寂靜的鋪子里卻僅有他一人的聲音,“早些年家里旱災,地面上寸草不生,起初還有得樹皮可吃,等到樹皮啃完了,你猜他們吃什么?”
道人茫然。
“食人。”
道人心頭一凌,立即蹙起眉頭:“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必將造成遍地怨魂惡鬼。”
李裁縫沒搭理他,而是接著自己的話說下去:“我們兄弟姐妹們不愿食人,大哥出去尋食,被人窮追惡趕,受了傷回家后便病倒了,那年我姐姐才十七,弟弟妹妹們餓得渾身乏力,有一天有人來了我們家里,姐姐將我們藏在稻草堆后面,她一人出去應對,結果那幾人才見了我姐姐,竟然兇神惡煞地將她摁住,直接生生剝了皮啃她的肉喝了她的血。我大哥氣得不顧自己滿身病痛,用短刀割斷了他們的喉嚨,這件事結束,我哥哥也已經奄奄一息。”
道人臉色發白,李裁縫頓了頓,依舊笑如春風:“然后我大哥問我上頭兩個哥哥,說,你們還能撐得下去嗎?哥哥們看著姐姐的尸體,說,撐不下去了,但是弟弟還可以撐得下去。我當時嚇了一跳,哥哥們摸了摸我的臉說,弟弟會做好吃的菜,弟弟會過得很好,讓弟弟活下去吧。你再猜后來怎么了?”
道人驚疑不定道:“我只知道你活下來了。”
李裁縫嘆了一口氣:“是,我當然活下來了,幾位哥哥在一個夜晚用短刀自盡了,大哥臨死前跟我說,讓我把他們的血肉都吞下去,半點也不要給別人,我怎么能不活下來?后來我背井離鄉來到這里,熔了短刀開了裁縫鋪,這剪子是染了血沒錯,它身上數條性命,煞氣怎么會不重?可造成這樣的局面,它又有什么錯。不過——”
李裁縫起身按住門板,唇角帶笑,眸子晦暗不明:“它是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它要留下來,就必須要食人,再大的罪惡也是我做的事,小道長想封了它,未免也太不講理了。要不然,小道長也試試?”
道人嚇得整個人都跳到了角落去:“你、你想殺我?”
李裁縫歪了歪頭,笑意盎然:“有何不可?”
“我——”道人正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見李裁縫側開身放開門板,他連忙用盡這一生最快的腳速迅速拉開門從那里逃出去。
待道人走后,李裁縫這才淡然地拂了拂手上的塵土,搖了搖頭感慨道:“這世上皮相生得好的人何其多,但有腦子的卻不見得有多少。”
完了他想去看看美人在后院做什么。
等到他尋了一番沒見著人,他站在空無一人的院落里心生無奈。
“看來我家那個也沒什么腦子。”
第七章
道人一路匆匆忙忙地往捕頭家的方向去。
他剛才在李裁縫那受了驚嚇,又從他那里得知李裁縫是城里這些殺人案的兇手,一張出塵絕美的臉上,什么冷靜淡然的早就消失到九霄云外去。
生怕李裁縫拿著剪刀從后面追過來把他給剪了。
路上林木蔥蔥,日光黯淡,道人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來。
這條道太靜、太冷、太黑。
道人立即冷靜下來,這條路怕是有妖邪作怪,抬手正欲破了這里的魔障,驀地一驚,晶石四肢不知何時被樹藤捆綁了起來,而他竟然半點也未曾察覺。
“何方妖孽!”
林子里沉寂片刻,道人卻不敢半分懈怠,而后他渾身一栗,悚然發覺一只冰冷的手自他身后撫上他的臉。
“妖孽?”那人低啞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喃喃,“道長才是妖孽,這張臉……”
冰冷的吐息呼在道人的脖頸,他不由得瑟縮一下,而后他看見一個美人緩緩自他身后轉到了他眼前,面無表情地捏著他的下巴端詳了一會兒,朱唇微啟,眸子冷漠而充滿著厭惡。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碰過你了。”
說著,美人湊過來聞了聞,語氣中帶著惱怒:“他果然碰過你了,他喜歡你這樣的?他碰了你哪里?”
道人盲人,緊接著他對上美人的雙目,頓時心中一凌。
美人雙目血紅,正是妖邪入魔的樣子。
“你在說什么?”
道人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用手指虛空畫符,然而下一瞬便被美人抓了個正著,直接就被掰斷了手骨。
道人幾乎痛叫出聲,美人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冷艷的面容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道士華服既然要用手,我便毀了你這雙手。他碰過你,我不喜歡你,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我現在只想聽聽,他碰了你哪里,最喜歡你哪里。”
道人痛苦地縮在地上,“你說誰,我根本不懂你的意思。”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一個道士,竟然就這么被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妖魔給踹倒了,還被問了一連串讓人聽不懂的話。
美人卻不管他想的什么,他焦躁地蹙起眉,語無倫次道:“不行,你不要說了,我不喜歡從你口中聽到他的名字,他喜歡的是我,不,他不喜歡我,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人……唔!”
美人痛苦地捂住額頭,“疼。”
道人斷了手骨,比他還疼,正冷汗涔涔,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美人說的人是誰。
“李裁縫殺了人,你、你是那把剪子!”
“殺了人?”美人靜下來怪異地看著他。
“李裁縫親口承認的,他與我講了你們過去的事,我念你身不由己,本欲放過你。”道人忍下痛楚,咽了咽口水勸解道,“他為你殺了那么多人,便是為了讓你留下來與他過一輩子,你若現在殺了我,是要遭天譴的。”
美人沉默了一會兒,臉色蒼白地看著遠處。
“他竟然知道我了?”
“什么?”道人一懵。
“我不想讓他知道的。”美人低下頭,血紅的眸子望向道人,喃喃問道,“他說,要和我過一輩子?”
道人正欲回答,美人卻冷笑著一腳踩到他臉上。
“別想動你的口念你的咒,他碰過你,我不喜歡,也討厭你這張臉,謊話也不懂得說得好聽些。還有,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城里那些人,是我殺的。”
第八章
美人的話音剛落,捕頭便手持著長劍從林間沖出來,那長劍閃著灼灼白光,美人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只見捕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道人撿了起來丟在一邊,道人痛苦地悶哼一聲,捕頭這才回頭看他一眼。
“你這個蠢貨,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沒有人會站著不動讓你打。”
道人臉上露出幾分委屈:“我只是想幫你,我哪知道他這么厲害。”
捕頭白了他一眼:“閉嘴。”
而后捕頭這才打量起美人來,神情冷峻地說道:“我剛才都聽到了,是你殺了城里這些人。”
美人卻看也不看他,赤紅的雙目盯著道人,道人像個兔子似的被他嚇得跳了起來,下一瞬美人便來到道人面前,蹙著眉頭,神情掙扎:“他碰過你了,我要殺了你,我不能不殺你。”
道人一動不敢動,看著美人的眼睛顫顫地說:“你入魔了,這、這不是你的真心,你快醒醒吧。”
“真心?什么是真心,我討厭你,所以想殺你,這有問題嗎?”美人面容冷漠地說著,渾身魔氣大盛,身后破風之聲襲來,一柄長劍指著他刺過來。
美人閃身避開,捕頭擋在道人面前瞇起眼:“按你這個說法,凡是和李裁縫說過話的人你都要殺?”
“倒也可以考慮。”美人恍然似的點點頭,緊接著眉頭擰緊,“不行,生氣歸生氣,不能給他惹麻煩。”頓了頓,美人像是終于理清了脈絡似的,“我可以殺掉所有想把他搶走的人。”
“你!”捕頭大怒,把道人推到角落去便持著劍與美人打斗起來。
兩人一連交手數個回合,到最后兩人都筋疲力竭,就在這時,道人忍著痛結了個法印,美人被困在印中,捕頭這才松了一口氣,對道人贊賞地點點頭:“還算你有點用。”
捕頭看著美人,正欲再說些什么,忽然見美人臉上閃過一抹驚慌,道人更是驚恐地瞪大眼睛,下一瞬捕頭只覺得腰腹被利器穿破,他低頭一看,腰腹處血液已經滲透了出來,等到道人急急忙忙沖過來把他抱住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知覺。
只見李裁縫淡笑著站在捕頭身后,“也不枉我等你們打了這么久。”
道人幾乎嚇得魂飛魄散,驚慌失措地看著插在捕頭腰腹間的短刀:“你、你們這樣……”
“不要怕。”李裁縫彎身將短刀干脆利落地拔出來,從袖子里取了一包藥材丟給道人,為難道,“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捕頭待我不錯,我不會真的殺了他,這是我去藥房取來的藥,你現在救他還來得及。”
見道人雙手顫抖地撥開捕頭的衣服,急急忙忙地把藥取出來倒在捕頭的傷口處,李裁縫這才看向美人。
美人雙目赤紅地看著道人,眼神恨不得殺了他,在察覺到李裁縫的目光之后,美人痛苦地閉起眼,下一瞬,他便出現在李裁縫身邊,手指掐著李裁縫的脖子,再睜開眼時滿眼殺意:“你寧愿喜歡他也不肯喜歡我,不如讓我殺了你,再吃了你。”
李裁縫到底是凡人之軀,不多時臉色便已經發青。
然而李裁縫卻并不驚慌,只是看著美人的眼神沉了沉,“我死了之后,我會代你下地獄,這樣,即便輪回你也見不到我。況且,我什么時候喜歡他了?”
美人一慌,連忙松開手:“我不想見不到你。”
李裁縫摸了摸脖子,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
說完,他一把將美人打橫抱起,美人僵住,手指下意識地抓著他的前襟,整個人不知所措地靠在李裁縫的懷里。
李裁縫抱著他一路走了很遠,而后將美人放在一顆巨木旁邊。
美人不解地回頭地看著他,“你要干什么……啊!”
李裁縫一邊用手指隔著布料揉`捏他的臀肉,一邊解著美人的腰帶。
他低頭凝視著美人漸漸變紅的臉,眉頭微蹙,眸子幽暗冰冷。
“其實我很生氣。”
第九章
美人聽完,抿唇低頭看著地面,那模樣看起來竟有點委屈。
“你還覺得委屈了?”
李裁縫諷了他一句,見美人悶不吭聲的模樣倒也不介意,不多時,美人身上的衣服便剝得干干凈凈,而他自個兒的身上卻穿得整整齊齊。直到冷風一吹,美人這才回過神來,正想說些什么,李裁縫卻一把將他的身子翻了過去,語氣冷淡地說:“扶著樹,我不想看到你那雙紅眼睛,今天不許你看著我。”
“扶、扶著樹?!”美人漸漸清醒過來,他一旦失控便會有些神志不清,現在想起先前的事后悔萬分,幸好沒有真的傷了李裁縫,可這樣的狀態——
美人赤著身站在林間,雙手扶著樹,身后的李裁縫半擁著他,并不怎么柔滑的布料摩擦著他的肌膚,卻不帶任何暖意,美人無端生出一股不安,既羞恥又覺得傷心。
“你、你既然不想看見我,那我們不做便是,何必要我、要我以這種姿態……”
“這還是、還是光天化日……”
李裁縫低頭舔吻著美人的耳廓,雙手從美人的臀尖慢慢地撫上美人胸前的肉粒,懲罰似地粗魯拉扯著,等到把美人弄得渾身發顫,兩顆肉粒又紅又腫,他這才沿著美人纖細的腰線摸到美人的肉根,細細的揉捏撫摸,美人蹙起眉難耐地按住他一只手,低喘著說道:“你別弄了,再弄……再弄、唔,我就沒辦法站著了……”
然而李裁縫卻十分冷靜地回了他一句:“你不讓我弄,那我以后便再也不弄了。”
美人難過地咬了咬唇,老老實實地扶著樹,心里酸澀難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就只喜歡我的身體。”
話音剛落,美人瞳孔猛地一張,呼吸幾乎停住,李裁縫竟然直接將他的肉刃捅了進來,他對此毫無準備,驚得后穴一縮,李裁縫悶哼一聲,一手將他的一條腿拉得打開,一手摟住他的腰,語氣不帶半點溫情:“閉上你的嘴。”
說著,李裁縫一下一下地,冷漠卻又狂暴地用肉刃撞擊著他的后穴,每一次插入都能把美人后穴里的淫液給帶出來一些,而后又再次附在肉刃上推入美人的后穴之中。美人的臀肉很快就被撞得一片紅潤,他的肌膚更是一片通紅,烏發汗涔涔地貼著脖頸,更要命的是他的淚水隨著李裁縫兇狠地撞擊而啪嗒啪嗒地落下來,整張漂亮的臉蛋濕答答的,他受不了的張口呻吟起來,一串串吟叫從這張紅艷的唇中溢出來。
林間原本寂靜得只能聽見鳥語蟲鳴,此刻更是添加了美人放蕩而舒爽的呻吟聲。
“啊啊……好、好快,慢一點……慢一點啊……”
李裁縫笑了笑:“叫成這樣還不讓我弄?”
他捏了捏美人胸前人肉粒,如愿聽到美人的吟叫聲驟然放尖,夾雜著急促的喘息,尾音像是帶了個勾兒似的顫了顫,美人恍惚間意識到這里不是李裁縫的裁縫鋪,而是空闊平靜的樹林,他的后`穴本就會自發的適應李裁縫,這會兒更是濕淋淋得如同帶水般,一下下地吮吸著李裁縫的肉刃,不吃個干凈不愿罷休。
李裁縫見他被干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動作漸漸緩下來,集中地在美人肉穴里的一個點撞擊,美人原本還有些不滿足,不一會兒便被密集的撞擊弄得腿軟頭昏,嗚嗚嗚地哭個不停,可別的地方卻空虛下來,他只好扭著腰貼著李裁縫的肉刃,想要他對他干脆些,過了一會兒,美人終于還是忍不住哭叫出聲:“你、嗚啊、嗯……老是、老是欺負我……”
“唔、唔唔……”
美人不知不覺已經被干射了一回,這會兒他的肉根又悄悄地挺立起來,只想要李裁縫對他大操大干,可李裁縫偏偏喜歡慢慢地折磨他,不斷地磨著體內的那個點,弄得他渾身顫抖,縮著后穴想去夾住那根碩大的肉刃。
忽然,美人腿一軟,整個人便要往下落,緊張得后`穴狠狠地縮了一下,李裁縫瞇了瞇眼,索性一手勾起他一條腿,讓他背背對著自己。
“啊啊啊——”美人仰著頭發出半似呻吟半似尖叫的叫聲,后穴吃得更緊,這樣的姿勢嚇得他牢牢地抱住面前的樹木,樹皮摩擦得他的肌膚一片片紅了起來,胸前的肉粒卻越發紅腫。
李裁縫唇角微勾,猛地開始撞擊美人起美人的后穴,肉刃完全抽出,又狠狠地捅進去,啪啪啪的聲音接連不絕,美人被他插得往前一聳一聳,而后又被拉回來,再隨著他的力道往前撞過去,美人神情恍惚,腦子被后穴傳來的快感攪成亂七八糟,但他還不忘回過頭去,濕潤著雙眼對李裁縫說:“嗯嗯啊、我、我想看你……”
李裁縫心頭一動,動作緩下來,湊過去吻了吻他的眼睛,說:“不行,不給你看。”
美人抿著唇,眼眶紅通通的,將頭轉回去,咬著唇,死死地抑制住口中的呻吟。
他的雙目已不再因入魔而血紅,李裁縫卻仍然不愿意看他,他怎么才能不傷心。
以前,好歹歡愛的時候他們也是面對著面的。
然而李裁縫卻忽然說:“從我知道你是那剪子開始,你就是我的,我什么時候準你去殺人了?”
美人痛苦地閉起雙眼,“我不本來就不愿讓你知道,我身上有你哥哥們的血。”
李裁縫低嘆一聲:“最后我雖沒有吃下他們的血肉,但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我這一生,只想從了他們的心愿,過得平穩安定。可你怎么能殺人?難道你沒有聽我時常念著,我要與你一生一世嗎?這叫我怎么能平穩安定。”
雖說,他是對著剪子念的,而不是對著這個大美人。
話是這么說,他底下的動作可一點也沒停,美人在快感和理智之間掙扎著哭了起來,“你騙我,你連我的名字也不愿意問,我傷心,我控制不住,我明明、明明是為了你而生的,你卻不愛我……我、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他本就在怨恨與痛苦之間誕生,生來便是要作惡的,好不容易為了李裁縫忍耐,擁有了半顆人心,可對方竟然不愛他。
一開始他也明白人魔殊途,總是用一張冰冷的面孔去見他,一顆心卻始終牽在他身上。
這叫他如何克制。
李裁縫沉默了一會兒,溫柔地將美人放了下來,抱著他坐下,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摸了摸他被樹皮擦紅的手心,“這里疼?”
美人無力地將腦袋埋在李裁縫的脖頸間,搖了搖頭。
李裁縫于是將掌心按在他的心口處,“這里疼?”
美人沒有反應,李裁縫背靠著樹,抬手捏著美人的后頸將他從自己的脖子上拉了出來,李裁縫定定地看著美人哭紅的眼,過了一會兒,傾過去吻了吻他的唇。
美人的雙眼錯愕地瞪大,“你第一次愿意親我。”
李裁縫笑了笑,卻沒有接下他這個話。
他說:“起初,我是不愿意喜歡你的,你說我只喜歡你的身體,可你又何曾見過我與別人做這種事?”
第十章
美人看著李裁縫發怔,一時半刻竟沒聽明白他的話。
李裁縫垂眸想了片刻,道:“一開始我對你,確實是并不喜歡的,兄長死后,我便覺得,情愛本是累贅,他們要我活著,我便活著,可我卻再難承受身邊的人先我而去。”
頓了頓,他再說出來的話,連自己也覺得有些殘忍。
“后來我是因為,知道你不是人才愿意接受你。”李裁縫溫柔地笑了笑,“你也許不曉得,一開始我甚至有些煩你。”
美人的身子已經漸漸地僵住。
“不是因為厭惡你,而是,我在想,你們這些人,不能陪我一生一世,過來招惹我干什么,還不如讓我同我的剪刀,帶著兄長和姐姐的血,就這么過上一輩子。結果越是往后,身邊越是只剩下你一個人。不過——”
李裁縫捏著美人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臉上的笑意淡去,聲音放得很輕:“我便是看中你沒有凡人的生老病痛,你若讓我比你先死,我就會喜歡你。現在這么一說,你明白了嗎?也許,你還想后悔……”
話音中止,李裁縫微微一愣。
美人顫顫地撫摸著李裁縫的臉,眼眶通紅,泫然欲泣。
“不會后悔,我是為了你而生的,只有你活著,我才能活著,若你死了,我也會同你一起死,我們是天生一對。所以……”
美人忽然身子向前傾,擁著李裁縫,在他耳邊細聲說道:“不要再傷心了,好嗎,他們是為了讓你高興才將你留下來,以后,我會陪你。”
我會陪你。
為你生,為你死。
你不要再為死去的人傷心。
李裁縫感覺有濕潤的淚水沿著自己的頸側,一路流淌,而后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蹙起眉頭,不適地往后退了退,美人卻攬著他不放手,不停地在他耳邊呢喃:“五郎五郎,別傷心,有我陪你,我永遠陪你……”
身后就是樹木,李裁縫再也無路可退,他面無表情地沉默許久,這時,美人卻說了一句:“我不要你喜歡我了,現在我,只想好好陪你。”
李裁縫的手指不由得一顫,過了一會兒,美人忽然感覺有一雙手,猶豫而茫然地碰了碰他的腰,他心頭一跳,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而后,那雙手終于篤定地將他摟住。
李裁縫嘆了一聲。
“我若不喜歡你,就不會跟你說這些了。”
日落西山。
美人被李裁縫干得狠了,幾乎站不起身。
李裁縫索性將他背了起來。
一路無聲,美人卻想聽李裁縫說話,率先打破了寂靜。
“我殺了很多人。”他忍不住解釋,“我生來帶著殺性,控制不住。”
李裁縫沒有回應。
美人有些著急,“你若還是不高興,我便、我便——”
便怎么樣,他也說不清。
造了殺孽,遲早要還。
“我替你下十八層地獄,受盡苦頭,不枉你陪我一生,我沒有不高興。”
“你說什么?”美人更著急了,“這都是我的罪孽。”
“事情因我而起,我來還便是。”李裁縫腳步一頓,“你若不愿意,不如與我一起下地獄,再陪我當幾年惡鬼。”
美人一千一萬個愿意,卻還是覺得心疼,他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心里卻想,到時候得多替李裁縫承擔一些。
走著走著,美人卻發現這不是回家的路。
問了之后,李裁縫笑了笑:“捕頭大約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所以我出來的時候將銀票都帶出來了,我知道不遠處有座山,尋常人不會上去,我們以后就在那里住好了,有時下山買些東西就行。”
美人將下巴擱在他肩上,一張漂亮臉蛋又漸漸變得冷若冰霜。
“我什么也不會做,還給你惹麻煩。”
“你怎么不會做?”李裁縫奇怪。
美人冷著臉不說話。
李裁縫笑如春風。
“你就一直做到為我生孩子吧。”
美人臉一紅。
李裁縫安撫他:“不會就慢慢學。”
美人徹底紅著臉不說話了。
半晌,美人想起一個事情來,心里有些委屈。
“你從來不愿問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其實我沒有名字,我一直在等你給我取一個。”
李裁縫頓了頓,而后側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你不用名字。”
“你就是李夫人。”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