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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
神王的愛子,備受寵幸的神使赫爾墨斯要和冥王的伴侶交朋友?
納西索斯又揉了揉西奧多的狗頭,不去看他:如果你是想要談交易,我不感興趣。
赫爾墨斯能和他交易什么信息?他們并沒有什么交集。既然沒有交集,赫爾墨斯從哪里得來讓他在意的消息,總不能是出賣神王宙斯,來交他這個朋友吧?沒這個必要。
以前的納西索斯并不在意神王宙斯和冥王哈迪斯的關系,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在冥界呆的時間長了,他更加確定:哈迪斯應該是真的無心奧林匹斯的權威,但是神王宙斯卻對他十分防備,他們不像是兄弟,倒像是敵人。單方面的敵人。
納西索斯的態度很明確,赫爾墨斯應該是很懂眼色的神明,他身為神王的使者也犯不著交好冥后,但在這件事上,他卻意外犯軸:我帶去世間各地的消息,還沒有不被重視的。你說你不感興趣,我偏要告訴你!
隨便吧。
納西索斯情緒不高。
他不喜歡赫爾墨斯打擾他的生活,盡管這位男神意外讓他想起他在恩納的一位朋友。但是不一樣的,他的那位朋友不會做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看起來終于正常一點的神使,其實今天還是奇奇怪怪。納西索斯懶得再聽他說話,把西奧多從身上攆下去,然后撐著手臂站起來。
淅淅瀝瀝的水花濺開,好像風吹落了朵朵荼蘼花。納西索斯赤足踩在細嫩的草葉上,小草沾了溪水,好像點亮了一雙雙小眼睛,迎著天火眨呀眨呀。他怕癢,被草尖搔得受不了,踩上拖鞋就要離開。
赫爾墨斯見他要走,顧不上再故弄玄虛,大聲道:阿芙洛狄特向神王告了一狀,請求神王對付你。你最近不要去人間,容易遭遇危險!
納西索斯頓足,他偏頭去看赫爾墨斯:為什么告訴我這件事?其實不用赫爾墨斯提醒,他也知道阿芙洛狄特嫉恨他,上次在奧林匹斯神山,她還向戰神阿瑞斯告狀呢。
納西索斯不怕她。
連報復都要寄希望在別人身上的女神,有什么好怕的?
被她求助的人不會對她的情緒感同身受,為了她的仇恨,他們又能做到幾分?
哦,神王宙斯可能不太一樣。
他對付他,那就不是簡單對付他了,多半是為了哈迪斯。
但是納西索斯也不為此擔心,在與神王對峙這件事情上,哈迪斯要比他懂太多,他只需要把這件事說給哈迪斯聽,把一切交給哈迪斯就好。
想起黑發的冥王,納西索斯有片刻的出神。
赫爾墨斯正注視著他,聞言便道:你長得這么好看,好看的神應該被憐惜。
他似乎有些躊躇,又問:你今天不高興么?和冥王有關?
納西索斯還沒回答,另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神使既然已經辦完公務,慢走不送。
赫爾墨斯尷尬了,循聲看去,只見冥王哈迪斯正一步步走來,他臉色沉冷,看不出喜怒,卻平白讓金發的男神一陣惡寒。
要糟!
赫爾墨斯感到頭疼,事實上他問這話真沒有別的意思,被當事人聽到,倒好像他別有用心似的。出于強烈的求生欲,他想要替自己解釋兩句,可是哈迪斯看都不看他,他現在怎么解釋都顯得突兀。
哈迪斯。
納西索斯看向他的伴侶,輕輕呼喚,仿佛提醒。
他的腳趾在涼鞋里微微蜷曲,被哈迪斯看得有些不自在。
哈迪斯便遂他的意,移開目光,看向赫爾墨斯:你該走了,赫爾墨斯。
他換了個稱呼,赫爾墨斯頓時一個激靈。
是,是,我該走了。
哈迪斯雖然沒看他,他卻覺得自己在這里快待不下去了。想他堂堂神使,走到哪里不受人歡迎?也就是在冥界,才會被這樣對待!不過想想他先前說的那些話,估計在哈迪斯聽來和挖墻腳沒什么區別,雖然他沒有這個意思,但是此時此刻能被冥王放過,對他來說已經是萬幸了。
赫爾墨斯不再多想,他腳踩飛鞋,那涼鞋上的雙翅輕輕扇動,帶著他飛上天空。
再見冥王陛下,再見冥后殿下!
回應他的,只有小狗西奧多的兩聲汪汪!
赫爾墨斯飛走了。
哈迪斯問納西索斯:冷不冷?
什么?
納西索斯先是沒反應過來,等察覺到哈迪斯的視線再次落到他的腳上,他忙道:我不冷。
他的皮膚很白,被水浸泡過的地方沾染了水色,更像是白得透明。他顯然玩水的時間不短,腳趾旁的皮膚都被泡皺了,愈發襯得那幾個腳指甲粉粉的,格外可愛。
哈迪斯突然蹲下,伸手去捉他的腳踝。
踢開涼鞋。
納西索斯一愣:干什么?
哈迪斯感受著他腳踝上的涼意,微微蹙眉:乖,聽話。
他很少這么說話,納西索斯每次聽他這么說,都會產生一種他把自己當小孩哄的錯覺。但他偏偏就吃這套,從哈迪斯微熱的大手握住他的腳踝開始,他就無從抵抗。
踢掉鞋子,納西索斯的腳掌落在哈迪斯的手心。黑色的神力從他的手掌中漫開,好像濃濃的黑霧,將那白|皙的腳掌纏繞,包裹。黑與白的侵占,融合,有種蠱惑人心的張力。
納西索斯感覺自己的腳暖起來了。
換另一只。
哈迪斯用神力帶走了他腳上的水漬,讓他變得溫暖。
奇怪的家伙。
他總是那么細心,讓他無法抵抗他的溫柔。
納西索斯感覺自己胸口有些發悶發堵,他吸了吸鼻子,希望能讓自己的呼吸變順暢。
哈迪斯沒錯過他細微的聲響,抬頭問他:還冷?
天火即將藏匿的時候變成了淡淡的橘色,灑在冥王冷峻的臉龐,柔化了他的面部輪廓,給他的眉眼平添上幾分溫柔。他說話的聲音算不上柔和,卻藏著深深的關切,軟化納西索斯的心。
納西索斯心想,哈迪斯曾經說,他給他溫暖,給他家的感覺。
他又何嘗不是呢?
可是,他們明明彼此相愛,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納西索斯想不明白。
哈迪斯的聲音猶在他的耳畔響起:畢竟是冬天,從人間引來的溪水涼得很,你不要貪玩。喜歡玩水的話,我們去伊迪普索斯。赫菲斯托斯曾在那里敲擊地面,把大地深處的泉水引出,與海水交融。那里的水哪怕到了冬天,都很溫暖。
他分明不愛享樂,卻會為他關注這些。
沒有聽見納西索斯的回應,哈迪斯又道:常去那里也不可能,你等我忙完這兩天,我去把伊迪普索斯的溫泉引下來,以后不必舍近求遠。
他分明不愛多說,卻總是為他考慮方方面面。
這樣照顧他的男神,怎么可能不愛他?
納西索斯搖了搖頭:不用的,我不冷。
他笑著,笑容溫暖,能使堅冰融化:有你幫我暖著,我不冷。
這句話奇異的具有一種取悅人心的力量,哈迪斯揚唇,似是笑了一下,橫亙在兩位男神中間的霜雪,就這樣融化在了笑容里。
西奧多又跑遠了,納西索斯沒有去找他。
他有時候腹誹哈迪斯愛吃醋,連西奧多也不放過,其實他自己也是一樣,與哈迪斯相處的時候,他并不希望被西奧多打擾。盡管小白狗其實什么都不知道,偶爾破壞氣氛也不是故意為之。
回去么?
哈迪斯問。
納西索斯微微點頭。
兩位男神并肩往冥王神殿走,納西索斯問哈迪斯:你不好奇赫爾墨斯跟我說了什么?
哈迪斯毫不介懷:他既然是說給你聽的,你知道就夠了。
是信任啊。
納西索斯喜歡哈迪斯交付給他的這份尊重。
他據實相告,把赫爾墨斯的提醒說給哈迪斯聽。哈迪斯的想法果然和他一樣,并不把宙斯的針對放在心上。想想也是,按照宙斯那樣的心胸,哈迪斯要是跟他計較,只怕每天都有生不完的氣。宙斯是只愛啄人的公雞,他們可犯不著和宙斯互啄。
不過,他們要是主動招惹,也不必姑息。
哈迪斯的聲音淡淡的,卻十分可靠:我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