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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母認識的人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霍家了。
而霍錚恐怕也明白李二爺的意思,他斂著眸子,對李母道:“李嬸,您那鋪子的租金我找人退給你吧,您可以安心地留在江南。”
聞言,李撫虞詫異地抬首看向霍錚,疑惑地問道:“大少……阿錚啊,您退什么租金給我啊?”畢竟是認回了李家,李母沒有再繼續(xù)稱呼霍錚為“大少爺”,但是有的時候卻也總是脫口而出。
眼見著到了這個時候李母還沒有明白其中的緣由,霍錚只好耐心地將事情全部都闡述了一遍。
當真正了解到原來這些年一直有人在背后幫著自己的時候,李母已經徹底驚呆了。她連連說著“這怎么可以”、“您這也太客氣了“之類的話,卻是怎么都不肯將霍錚的錢再收回來。
場面一時間就僵住了。見狀,李家大姑娘李撫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趕忙地上前拉住自家小妹的手臂,語氣煽|動道:“小妹,你哪兒能這么想啊?你這要早點把房子給退了,這不能讓人家賺更多租金?”
李母聞言倏地一愣,漸漸地點頭道:“好像……是的啊。”
這第一個問題是解決了,但是李母還是死活不肯搬到江南住。理由有二,第一是她在b市住了這么多年,已經非常習慣那個總是堵來堵去的首堵了;第二是李云疏今年才念到大三,她想在b市多陪陪兒子、照顧兒子。
針對于后一個問題,李公子自然挺身而出,勸服了自家母親希望她不要多操心自己,他都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照顧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
但是就是如此,李母還是有些猶豫。
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環(huán)境,就很難去作出一些決定來改變自己,而每到了這種時候,就必須有某種推力來推動事情的發(fā)展,讓人作出艱難的抉擇。
老夫人將手中的茶盞擱在了繩紋連環(huán)套八仙桌上,那動作看似非常輕,但是卻發(fā)出不小的聲響,讓整個大廳里嘈雜的聲音倏地凝滯消失。
所有人都轉首看向這位在李家明顯處于最高地位的老夫人,只見在整個華夏都赫赫有名的趙喬箏此時雖是兩鬢參白,但是卻不掩一身貴氣,便是垂眸看人的目光,都十分凌厲決然。
而這目光,當看向李母的時候,卻倏地軟了下來,還摻雜了一絲復雜的感情。
“撫虞……已經四十多年過去了,媽已經六十好幾了,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了。你就……不能留下來,多陪陪我嗎?”
這樣溫情的話,這樣軟弱的語氣,從這樣氣勢凌厲的老夫人口中說出,形成了極大的反差,讓李母倏地鼻子一酸。她也有孩子,她自然明白老夫人此刻的心情,于是在下一秒,便是堅定決絕的答案——
“媽,我陪您!”
李母定居江南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李云疏則自然是要回b市的,而李母也要回去收拾了一些必備的東西,再好好地搬回李家。
這一次一行人的b市之旅,浩浩蕩蕩的大隊伍真是比來時豐滿了不少。除了李老爺子需要在江南茶道協(xié)會處理一些事務、李家三爺需要協(xié)助外,其余所有李家人真是傾巢而出,就是走在機場的vip通道里,也有不少人側目偷看。
之前曾經說過,李家人天生是老天爺的寵兒,就算是長得再“寒顫”的李二爺都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而其他外形優(yōu)渥的李家人更是讓人覺得刺目逼人。
在這次出行b市前,李母曾經千方百計地拒絕了自家母親跟著自己北上的計劃,但是李老夫人可不答應了。她當然要去看看女兒過去二十多年到底生活在怎樣的一個地方,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過得滋潤。
而李家大姑娘李撫榛就更有理由了:“小妹啊,大姐過去對不住你,這幫你搬家的事,總得讓大姐幫忙吧?”
李母再轉身看向李家二爺,李撫臣則是一推眼鏡,笑著道:“我來安排你們的行程。”
至于徐昱卿,更不需要李母多說,他便無奈地攤攤手,語氣溫和道:“小姨,我必須得去華夏茶道協(xié)會一趟,這您不能阻止我了吧?”
于是乎,加上不是李家人的霍大少,這一行七人走在機場的時候,當真是如同“蝗蟲壓境”,隨處可以聽到“誒那群人是不是在拍電影啊”、“中間那個小鮮肉真的好好看啊”之類的話語。
一直等到上了飛機,投給這群“疑似娛樂圈團體”的視線才收回了不少。一般國內小客機的頭等艙位子便不多,而如今更是全給這七個人給占了去。前面四座是四位長輩,而后面四個位子則留給了李云疏、霍錚和徐昱卿。
今天因為收拾東西而奔波了一整天的李云疏早就感到了一絲疲憊,直接便進了自個兒的位子上坐下,很快便躺著進入睡眠。而徐昱卿剛抬步打算找上自己的座位,還沒動一步,便見某位仁兄臉皮極厚地搶占了徐先生的座位——李公子的身邊。
冷峻優(yōu)雅的男人輕輕抬眸,淡定冷靜道:“那邊有兩個位子,地方大,讓給你了。”
徐昱卿見狀只得無奈地笑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霍錚從容不迫地頷首:“不用謝。”
徐昱卿:“……”
如果要說徐昱卿出生這二十多年里,那都是順風順水、一條到底,那么從他第一次見著李公子開始,就再也沒順心過。想到這,斯文俊秀的男人輕輕嘆了聲氣,唇邊卻依舊勾著溫煦的笑意,只是深邃幽黑的眸子被冰冷的鏡片所阻擋,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嗯,否極泰來,他是不是也該轉運了呢?
徐先生漫步目的地想到。
而另一邊,霍錚卻伸了手將青年的頭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輕輕放下。李云疏很少有睡得這么沉的時候,高挺的鼻翼微微翕動,睫羽也順著呼吸的動作而顫動著,映襯著窗外碧藍澄澈的天空、稀松灑白的云絮,真是美好到讓人窒息。
霍錚垂著眸子,極其有耐心地撫著青年的右手。
他的指腹從那指節(jié)的凸起一直摩挲到了飽滿圓潤的指甲,最后忍不住在那薄弱的虎口間輕輕搓動。手背上微小的動作讓李公子皺著眉頭呢喃了一聲,腦袋更往某人的懷里湊了幾分。
霍錚:“!”
嗯,繼續(xù)摸!!!
吃了甜頭的霍大少再接再厲,仔仔細細、從上到下、連一個角落都不放棄地玩命摸小手。
嗯,手感還是不錯的,不過無名指上怎么有個小傷疤啊……哦對了,好像霍少澤提過,是以前打架的時候留下來的。嗯,搓一搓,看看能不能搓掉……
就在霍大少低頭認真地進行這假搓手真摸手的大業(yè)時,他是沒發(fā)現,那個靠在自個兒肩頭上的青年已經悠悠轉醒,正垂著眸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某人不停地摩挲自己手指的模樣。
就這力道再搓下去,大概搓下一層皮也是極有可能的了。
“你在摸什么?”
“手。”
“好摸嗎?”
“好摸……額……”
這才意識到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霍錚轉過頭,視線一下子便落入了一雙清澈漂亮的淺色眸子里。他抬起手掩唇輕咳了一聲,俊美的面容上仍舊是一副淡定沉著的模樣,但是耳根處卻泛了一層淡淡的粉色,無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