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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你若是肯爬過來,就著墻根跟我服個軟,畢恭畢敬的喊我一聲上夫人。那也沒人能逮住你,也沒人有理由讓你在雨水里泡著。怎么樣?如今我給你一個機會,從那里,一步一步的膝行過來,十叩九拜,我便發(fā)點善心。如何?”趙玉茹明明吃準了紅玉倔強,可還是撐著下巴,煞有其事的說。
污泥布滿紅玉的衣裳,寒水從衣裳滲透到皮膚、激入到骨髓。侍衛(wèi)退開,站到一邊。紅玉咬碎了牙,靠著雙手支撐起了自己的上身。她知道趙玉茹是用不行禮來壓她。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低個頭,趙玉茹就沒有辦法。但她不愿意。不愿意說那些話,也不愿意跪著。
因為這樣。這樣對不起爹,對不起自己。她努力想站起來。
“啊。”
可她雙腿已經(jīng)斷了,身上還有雨水打擊。四周空茫如無望之海,沒有半片葉子可以依靠。
她好不容易勉強支起身子。汗水、雨水膠著在一起,沒了區(qū)別。她堅強著,不肯低頭。“我就是被雷劈、被雨打,我都不愿意給你行禮。你怎么配?”
“你怎么......配!”紅玉閉著眼睛,想盡辦法期望腳上能有點力氣。
她要站起來。再怎么樣,都要站起來。
堂堂正正的面對所有,所有。
風起,雨被攜帶著曲折,像被強行扭曲的扇面。世界在紅玉的眼里變得模糊,她冷的分不清,這是在平地還是在浪尖。
一滴滴雨如鉛塊直落,一陣陣風似尖刀割肉,一點點人聲,像百鬼嚎哭。她軟了下去,使盡全身力氣,卻只換來一個重重的跌落。
她衣裙向上翻起,整個人往前一跌。泥水碰擦盡數(shù)潑撒起來。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銀色鎧甲,熠熠光輝。柔澈了所有的隱忍。
長安策馬疾馳,飛身上前。他寬大粗糲的手掌,支撐住紅玉所有的重量。他把紅玉整個人往懷里一帶。“所有圣炎的將士們,把這個府邸給我包圍起來!”
“是!”盔甲相撞的聲音,乒呤乓啷。數(shù)十人一下子把府邸四周圍住。
“許長安,你不要忘了,這里是封狼。這是我上夫人府!”趙玉茹騰的一下子站起來,火冒三丈。
“我不管。”許長安冷著聲音。可他看向紅玉的目光卻無比溫柔,“我只知道這是我的人,而你。”
許長安單手執(zhí)起長劍,劍上雨珠滴落。長安的目光陰狠無比。“重傷了她。”
長安的手輕輕一送。長劍拖著雨水疾馳出去。一下子射到了趙玉茹的胸膛上。
“把人給我?guī)С鰜怼!遍L安呵令。
士兵們把屋子里的人一個個綁出來,推搡到地上。
鮮血在趙玉茹的胸前氤氳開來,和著雨水無邊無際的蔓延。趙玉茹卻笑,“許長安,你瘋了。我在這里教訓一個不懂規(guī)矩的下人。你卻帶隊在宮里撒野。單憑你這一個舉動,圣炎和封狼的軍事交流就算玩完了。”
趙玉茹猩紅的蔻丹指著長安,她的臉變得詭異至極,“許長安,你為這么一個人,成為圣炎的罪人。不值得。”
許長安這才知道,趙玉茹是用了什么理由牽制紅玉。聽到這里,長安自責不已。若是他能早點給她一個名分。趙玉茹何至于此。
長安顫抖著手,把紅玉帶進屋子里,用被子裹住紅玉。他側臉看向身邊的一個士兵。聲音平穩(wěn)。“你告訴她,尊卑位分,到底是怎么看的。”
“我們將軍是圣炎派過來的使者。按照九州律法,論官銜,我們將軍壓你綽綽有余。夫人是為將軍明珠,按律,是為同級。所以,以下犯上的人不是夫人,而是你。”
“可紅玉不是什么夫人,有婚契的才是。我想紅玉與長安,怕是連婚定都沒有。”江玉瑾死咬著這條理。
“婚定。”大門又被打開。被料理好的紅玉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沉睡。長安站在門廊,長劍上的血還未干。“誰跟你說我沒有婚定。”
許長安從身上拿出一個牛皮卷紙。“這是安陽侯去世前特地給我的文書。我與紅玉早有父母之命。不過是為了岳父喪禮,推遲婚典罷了。從始至終,紅玉都是我許長安的妻。你們傷我妻,按律,須得斷其手足,流放為奴。”
許長安忽然走下廊檐,步步緊逼過來。他早就脫下了盔甲,一身的紫色蟒袍被打濕。他感受著紅玉曾經(jīng)感受的。
“你......你要干什么?”趙玉茹終于怕了。
許長安站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他從身上掏出一把短刀。用力的插到了趙玉茹的心口里。鮮血噴薄了長安一臉。
他如地獄修羅般,緩緩站起。步步往回走。在這一瞬間,他似乎又回到紅玉最初認識的那個許長安。沒有道義,只有對錯。
他善良是為她,極惡也是為她。對與錯、德與法只有一線之隔,但點點,都是因為她。而長安知道,無論自己是世人眼中的哪一種樣子,手上沾了多少的鮮血。
和風起,她一樣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要早點睡覺,最近發(fā)現(xiàn)作息不規(guī)律對身體真的傷害好大。
么么噠~~~
☆、似有塵埃落定
“你真的......殺了趙玉茹?”紅玉吃驚的看著長安。緊接著,她突然大笑了起來。“早知道這樣,我應該早點和她吵一架。咳咳。”她笑得岔了氣。
許長安一聽這話,簡直哭笑不得。“其實我們應該早點去找天象師,對不對?讓他求雨,然后順理成章,來這么一出?”
紅玉噗嗤一笑,臉卻還是有點慘白。她收起嘻皮笑臉。“說點正經(jīng)的。怎么辦?我們好歹殺了人,不會因此,波及到兩國關系吧?”
紅玉緊張兮兮的樣子,長安看了想發(fā)笑。他坐下來,做出一副驕傲樣子。“你相公我這么聰明,能這么魯莽么?你看,這是什么?”
紅玉接過牛皮卷扎。“我爹的筆跡。”她細細看了一會兒。“是婚書?什么時候給你的?”
長安有點不好意思了。“是在大蕪的時候,我死乞白賴求的。其實那個時候,岳父就已經(jīng)認準我啦。本來想等到百日后,再給你看的。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紅玉的臉霎時間紅透了。“你那么早......。”想起阿爹,紅玉的表情又有些憂傷。“阿爹為我做了這么多,我還沒能奉養(yǎng)他頤養(yǎng)天年。他就......。”
“好端端的,又哭了。像個小姑娘,愛哭鬼。”長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而后,他把紅玉摟在了懷里。“聽說你大雨的時候,一個人嘀咕。你這樣的小混蛋,怕是那會兒,就想哭了吧。來來來,哭給大爺聽聽。”
“誰是大爺。”紅玉蹭了蹭長安,眼淚鼻涕全擦在了衣裳上頭。“我們家,以后我得是大的。哎呀,話題又被拐跑了。所以。”紅玉舉著婚書。“有了這個,我倆就有了父母之命。在九州就算是夫妻了呢。所以,從位分上來說,我活活壓了趙玉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