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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這個局,如果不是因為時易眼尖,如果不是趙鑫恰好出現,如果不是時易仔細研究過這人的信息
后果真的不敢想象,幾乎是十死無生。
江逐放下文件,強壓住心底的驚濤駭浪,用力捏了捏眉心。
此刻,他竟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念那個人。
卻同樣不能表現出分毫,這么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江逐靜下心把所有的資料全部記下然后銷毀,想想歐柏涵也是足夠煞費苦心的,現在所有的訊息都被存儲于智腦中,沒人會用這么古老的紙筆了,他卻一直保留著這種習慣。
以前覺得他可能是年紀大了,從那個艱苦的年代過來,比較戀舊,還算能理解,但恐怕他早就已經預見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如果他重生成功,那這些布置和信息必須要第一時間讓自己獲悉,可智腦又是跟隨人一生的東西,沒法摘下或者更換主人,更不敢直接發送給還處于記憶混亂期的江逐,所以就連他現在的智腦,也是被強制關機,完全變成了一塊廢鐵。
而交給別人,歐柏涵更不可能放心了,因為要做的事實在大膽,所以他的疑心極重,恐怕連沈逸晨都不一定知道所有內幕。
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于是像這樣最古老的信件模式竟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成為了他的最佳選擇,也方便了江逐。
過了三天后,按照記錄上應該已經完成記憶融合的時間點,江逐叫了沈逸晨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元帥為帝國鞠躬盡瘁,于昨日突發疾病不幸去世,你去準備一下,儀式要足夠盛大。
沈逸晨松了口氣,看來記憶融合成功,他的元帥回來了。
是!他死死盯著江逐,兩眼亮晶晶的,滿是狂熱的崇拜和興奮。
他是親眼見證著歐柏涵一天比一天的衰老,還飽受病痛的折磨,現在能看到他這副年輕的模樣,一時頗有些激動。
而且歐柏涵曾經承諾過,等這項技術成熟了,他也會獲得一個名額。
永生,多么美好的承諾,沒有人能夠拒絕。
這也是他忠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崇拜加上利益驅使,足夠狼狽為奸了。
另外為了不引起猜忌,我明天就會回到第七軍團。江逐沉聲道,模仿著歐柏涵的神態和說話習慣,再對著這么一張臉,給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和不真實感。
可是沈逸晨還想說什么,畢竟現在他的情況不太穩定,貿貿然回到熟悉的人身邊去,很容易被發現破綻。
放心。江逐揮了揮手,跨步往外走去,時易是個很聰明的人,但他對江逐從來都是絕對信任,就這么光明正大地說著時易對自己的那些依賴,江逐還有些不習慣,但依舊面不改色地繼續道。
以往我給江逐安排的特殊任務最多不會超過一周,離開時間久了反倒容易令他起疑,所以沒有關系,更何況江逐瞇了瞇眼,冷笑道,我已經通知女皇,一月后就是最終攻擊的時間,很快就能塵埃落定了,這種時候盡量不要橫生枝節。
是的,我明白了,我給您安排車。沈逸晨點點頭,他本來也是習慣服從命令的人,見他思路清晰表達流暢,也就沒什么好擔憂的了。
畢竟換人這種事,是誰都想不到的,而且他們做得很隱秘,所有痕跡都被抹去,時易就算起了疑心也死無對證。
對了,江逐叫住了匆匆轉身的人,沉聲囑咐道,在外人面前,你對我的態度要注意下,畢竟我現在是江逐,明白嗎?雖然職級在你之上,但你是直屬于我的,以前怎么樣,現在就怎么樣吧,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沈逸晨一凜,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對江逐的態度如果太過殷勤甚至尊敬,就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因為很大程度上,他是代表歐柏涵的。
我明白了,沈逸晨嚴肅了一張臉,一本正經地朝江逐點點頭,態度又恢復成之前那種親密卻不太過分,熟絡卻并不殷勤的狀態上去。
等人走開,又非常有眼色地給他安排了一臺普通的飛行器,江逐才稍稍松了口氣。
可等他重新回到第七軍團,站在那熟悉至極的門口,卻有一瞬間的躊躇。
瘋了般的思念,克制不住的后怕,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忐忑。
怎么不進來?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門被從里面打開,時易直接上手把人扯了進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想去扒他的衣服。
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沈逸晨有發現什么嗎?
江逐握住了他不停在自己身上摩挲的手,把自己這幾天的發現和之后的打算簡單說了下,然后就愣愣地盯著時易出神。
看神情,似乎是想抱抱他。
可人卻站在離他兩步遠的距離,手指緊緊扣住掌心,用力到手背指節都泛出白來。
怎么了?這副表情看著我時易也有些摸不準頭腦,尤其他現在這眼神
滿是惶恐不安,隱隱還有幾分委屈和悲傷。
江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也就跟泄了氣一般,抿唇后退了一步,離他更遠了些。
時易從來沒在這個異常堅強的男人身上看到過這種表情,一時也有些回不過神。
他在猶豫些什么?
又害怕著什么?
所有的事都進展得很順利,江逐甚至得到了跟女皇的聯系方式和具體進攻時間,不都是好事嗎?
時易細細回想了一下,突然一個激靈,抬頭看向江逐,有些猶疑地緩慢道,你很在意之前歐柏涵說的那個實驗?
還有身體里的蟲族基因?
江逐眸光微閃,肉眼可見地泄露幾分惶恐,再度后退了一步。
這下,他幾乎整個人都貼在門上了,距離時易,整整兩米遠。
不知怎么的,看到江逐這脆弱的樣子,時易感覺自己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為什么總是對自己那么沒信心,對他們的感情那么沒信心?!
于是時易兩個跨步,再度逼近,上半身幾乎貼到了江逐身上,朝他輕輕吹了口氣,你在緊張?
江逐抿了抿唇,沒說話。
你怕,我會嫌棄你?時易索性直接挑起了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對視。
江逐眸色微黯,肉眼可見的不安,可見他就是這么想的。
時易簡直要被他氣笑了,那你會傷害我嗎?會變成蟲子,會背叛人類嗎?
江逐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不可能做那種事,如果真有失控的那一天,他肯定第一時間就了結自己。
那不就得了,時易輕笑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人,是我最愛的人。那些實驗不是你自愿的,被改造成這樣也不是你愿意的,難道我還會怪你?
在你經受了那么多的苦難之后,再去責怪你?
任何人都沒有那個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