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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把衣服穿好走到門口,望著從前殿映到走廊里的燈光道:“什么時辰了?”
宮娥道:“二更天了,離天亮還早,娘娘還去睡吧!”
阿瑤“嗯”了聲,卻并不回內室去睡,又問道:“皇上回來了?”
宮娥道:“方才回來,還在書房與杜統領議事呢!”
阿瑤道:“是出什么事了么?我好像聽見有什么東西砸了。”
宮娥們面面相覷,都不敢胡亂說話,有個膽大的小聲嘀咕了句:“好像是前朝出了什么事,皇上正為這生氣呢。”
阿瑤想了想,道:“我去看看。”
這等時候宮娥們也都懸著一顆心,生怕皇帝那把火燒到自個頭上,阿瑤自告奮勇前去滅火正是她們求之不得的事情,均知皇帝如今最寵眼前這位葉美人,她若說句話自比什么都管用,便也不予阻攔,只由她開門前去。
阿瑤進去時,皇帝正在發火,一卷黑牛角軸橘黃提花錦緞堪堪被他扔到她腳邊。地上一片狼藉,有砸碎的茶碗玉盤,還有不少書卷,亂七八糟丟了一地,階下則跪著一臉狼狽的杜汶。阿瑤愣了愣,眼瞅得那半開半合的錦緞上有奉天承運四個字,便知那多半是道圣旨,再往下溜得幾眼,竟看到唐初樓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便俯身將那圣旨撿起。雖知自己不該看,卻還是忍不住又瞅了眼。
只是才看了個開頭,皇帝便走了過來。
皇帝眼見她看那圣旨,心里也自著急,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上前攬住她柔聲道:“怎么還沒睡?”說著已將她手里的那卷圣旨拿了過去,抬手往后一扔,便扔到在階下跪著的杜汶面前,道,“拿回去,命魯隱重新再擬,明日早朝之前務必擬好!”
“是!”杜汶應了聲,忙將那圣旨卷了卷塞到懷里,躬身退下殿去。
皇帝見阿瑤蹙眉扭頭只是往殿門外望,便知她多是看到了一些,卻也不解釋,在她肩上捏了捏道:“天這般冷怎地只穿這點?快回屋,省得凍著了風寒?!币幻嬲f一面牽了她的手往后面走。
阿瑤道:“我不冷。”
皇帝偏頭看她一看,笑道:“我冷?!?
不覺便到寢房門前,宮娥們打起珠簾對皇帝斂衽行禮。
皇帝道:“都退下吧!”合臂抱住阿瑤腰肢,一把將她抱入房內,待宮人們盡都退出去從外將房門關好,方俯首將鼻尖貼在她額上,笑吟吟道,“這半晚不睡,十二姐這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阿瑤心思仍在那道圣旨上,對他這些話聽而不聞,偏開頭避向一旁,好一會才轉過頭看向皇帝。
她目不轉睛看了皇帝許久,看得皇帝都有些心慌起來。
“怎么了?”皇帝摸摸臉道,“怎么這個樣子看我?是我長得太俊,讓十二姐喜歡的都轉不開眼了?”
阿瑤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骸盎噬夏堑朗ブ肌谴蛩惆严酄斎绾??”
皇帝定定望著她,面上的笑意還未斂去。阿瑤也凝眸看著他,一雙烏亮的雙瞳中透出責問之意,大有他不回答便不罷休的架勢。兩人對望許久,皇帝忽伸手按住她后腦,低頭便吻了上去。他的吻來勢洶洶,阿瑤一瞬只覺呼吸盡被他奪去,腦中發暈,等緩過神來,他已將她壓在了床上。
他摁著阿瑤,一面吻著她,一面將她從層層衣服包裹中剝了出來。皇帝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溫軟如玉的身上四處游弋,像是寵溺又像是懲罰似地含住她的下唇瓣咬住,然后慢慢放開,直起身握住她的兩手拉到腰間的玉帶上。他還穿著龍袍,衣著齊整,連頭發都紋絲不亂。
“幫我脫——”皇帝眼眉間都是春色,微喘著氣挺腰隔著略帶了幾分涼意的衣袍在她腿間撞了幾下。
阿瑤愣愣望著他,頓了片刻方半撐起身子去解他的腰帶。她的動作太慢,皇帝等不及,阿瑤方將腰帶解下來,他便自行動手將身上的衣袍脫下來甩出帳帷。幽微燈下,他光著上身,寬肩窄腰暴露無遺,肌肉緊致結實,光滑而有彈性肌膚在搖曳的燈影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阿瑤恍神的當口,皇帝已然入港。
他將她兩條*環在他腰間,聳腰猛烈撞擊,一面附到她耳邊低問:“你說,我大不大?”
她撇過臉不答,身子卻被撞得弓起來,頭抵在床柱上隱隱生疼。
皇帝將她拉回來,俯□雙手圈在她頭頂,一頭含著她耳垂噬咬,道:“嗯?大不大……”
阿瑤被他問的面紅耳赤,就聽他又道:“我才不小呢!”
她總算反應過來,他問這話的由來了。只因她白日里說了句他還小,他便一直耿耿于懷,以至在床笫之間將此話問了出來。
一番*,皇帝總算平了些氣,攬著阿瑤沉沉睡去。
阿瑤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想著在書房里看到的那道圣旨心里只是不安。見皇帝睡得沉,便輕輕將他摟在她肩上的臂膀拉開,輕手輕腳起身抱著衣服下床穿好,套上鞋子,裹了件披風在身上,開門出去沿著廊道一直走至書房。四下并沒有人,她小心翼翼推開書房門進去,走到紫檀雕花書案前,就著廊檐下一溜燈籠從窗欞間透入的細微光亮在一堆奏本文書間翻找。
那道圣旨已被杜汶帶走,已是找不著。阿瑤心里也知道,卻仍妄想能從書案上那堆奏本文書里看到關于唐初樓的只言片語,至少可從中看出皇帝對他到底是個什么態度。她一連看了好幾個奏本,內中三四本都是關于唐初樓的,一本彈劾,余下皆都在為他辯白。
正看著卻忽聽有腳步聲自廊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竟然便是朝著書房這里來的。
阿瑤慌忙蹲□,將自己藏在書案下面,捂住嘴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些微響動。她聽出那并不是皇帝的腳步聲,腳步聲細碎輕快,倒像是華公公的。思想時,那人已在書房門前停住,略頓了片刻,竟就推門走了進來,提著盞燈籠四下照了照,方又走了。
她這才松了口氣,等那腳步聲走遠,便從書案下爬出離開了書房。
皇帝顯然早有所準備,并沒有把緊要的東西放在這邊。
天冷極了,阿瑤裹著披風溜回寢房,好一陣手腳都是冰涼的。爬到床上時,皇帝忽然睜開迷蒙的睡眼將她一把摟入懷中,拉過被子密密將她裹住,一面摸著她的冰冷的手嘟囔:“去哪兒了,怎么這么冰?”
她縮在他懷里微微發抖,道:“沒去哪兒?!?
皇帝噗嗤笑道:“是去更衣么?這也不好意思說?!?
兩人又摟著睡了,這一回阿瑤倒是迷糊了會。也不知過了多久,卻忽聽外面華公公在低聲說話。阿瑤以為是天亮了叫起,睜開眼外面卻仍是一團墨黑?;实厶缴沓鋈コ馔送溃骸笆裁词??”
華公公卻是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像有什么機密事情:“……那邊有動靜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阿瑤懵懂中只聽得這么幾個字。便見皇帝掀開錦被一骨碌爬起來,隨便拉了件袍子披在身上,回身將蓋在她身上的被子四角掖好,撩開帳帷走了出去。
皇帝走至外室,一面讓華公公服侍著穿好衣服一面低聲問:“到底怎么回事?”
華公公道:“剛從江齋主那邊得到消息,說是唐……”他朝內室看了眼,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耳語般道,“說是唐連已進京了?!?
☆、第70章 帝王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