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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先問泛香:“叫什么名字?”
泛香聽命答了。
太后便笑,道:“卻也風(fēng)雅,與你這人倒也當(dāng)對?!彪S后目光轉(zhuǎn)向阿瑤,立時便冷了幾分,道,“這一位呢?頭垂得那么低做什么?抬起頭給本宮仔細瞧瞧?!?
阿瑤聞言,只好將頭再抬高一些,正不知該不該說出自己的名字,卻聽唐初樓道:“只是個灑掃粗役,太后何必費神問她,且叫她下去打掃后面庭院罷!”
太后一雙鳳目直直盯在阿瑤臉上,隱隱有怒火跳躍,道:“雖是灑掃粗役,人才卻是出眾,這般出色的容貌,留在你這里沒得埋沒了人才,不如交由我?guī)ё?,另予她份好差事?!?
阿瑤道:“蒙太后抬愛,小人愚鈍,只在相爺身邊做個灑掃粗役便好,并不求什么……”
話未說完,卻被太后冷冷打斷:“我同你們相爺說話,誰允你插嘴的?我道是為何,原是這般不懂規(guī)矩的一個人,問你話時不答,不問你時你倒不管不顧說起來。全無尊卑上下,卻也只配做灑掃粗役,只是在相爺身邊,卻是高攀了。竟還敢女扮男裝,混淆視聽。來人,將她叉出去,送去永巷為奴。”
說著話便有兩名宮人上前,一左一右將阿瑤架住,便要往外拖。
唐初樓道:“不過是個雜役,太后貴為一國之母,何必跟她計較?”
“計較?”
太后站起身冷笑,一面抬手止住宮人,緩緩走至阿瑤面前,道,“我不過處置個雜役,你這般緊張做什么,難道你竟心疼了?”一面說一面伸手抬起阿瑤下頦,眼望住那張清麗無匹的臉,忽然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啪”一聲脆響,竟將阿瑤的臉打得偏去一邊。
阿瑤捂住臉,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登時嗡嗡響成一片,卻不能還手,還得忍氣吞聲俯身跪下。
唐初樓咬了咬牙,強忍住沒上前阻止,只道:“還請?zhí)笙⑴?。?
太后吹了吹手上尖尖的指套,她方才那一巴掌打過去卻不打緊,指套鋒利的末端卻已將阿瑤半邊臉劃出幾道血痕。她眼望住阿瑤指縫間滲出的絲絲血漬,心頭終于升起一絲快意,返身坐回原位,道:“難怪這般沒規(guī)矩,卻原來是相爺寵出來的。相爺素來面軟,忍不下心責(zé)罰下人,才使得你們這些下賤仆役翻了天。今日我便代相爺好好管教一下這些沒規(guī)矩的下人。來啊,將這沒規(guī)矩的東西拉下去,先賞她六十杖!”
唐初樓也知宮里的杖刑有貓膩,若有心打死人只二十杖便能要人命。她既下令打六十杖,那便明擺著是要阿瑤死。眼見阿瑤就要被宮人拖出門外,他再忍不住,一時大怒,霍地站起身道:“慕霜,你怎會變成這樣?”
太后被他一聲吼驚住,過了半晌,才略緩過來,道:“你說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唐初樓撇過臉不看她,道:“你說,你究竟要怎樣?我答應(yīng)你就是,只要你放過她。”
太后道:“我倒是想放過她,可這宮里的規(guī)矩允不得?!?
唐初樓憤然看住她,只覺滿心無力,他到底還是護不住她。身為堂堂七尺男兒,身為一國之相,竟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眼睜睜見阿瑤血流披面地被拖出門外,他再顧不得,待要上前阻攔時,便聽黃門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一天,總感覺跟我最初想的不一樣,好像寫變形了,但是情節(jié)就是這么走的。
嗯,太后出來了,皇帝也正式登場了(以他本來的面目)
下一章應(yīng)該有人有福利了。
原來沒打算讓阿瑤受一點傷的,怎么又把臉傷了呢?
☆、第58章 宮門怨(2)
眾宮人聽聞皇帝駕臨,頓時嘩啦啦跪倒一片。
那要將阿瑤拖去院中執(zhí)以杖刑的也不得不撒手將人放開,閃在一旁階沿上跪拜天子。阿瑤被扔在門檻上,才方爬起,皇帝的龍輦便已到院中,她不及閃避,只得往前略移了兩步,就在階心跪下。自龍輦上走下少年皇帝,一時眾人皆伏地山呼萬歲。阿瑤低著頭,只從眼角余光看到一角赭黃龍袍下的烏皮靴,緩緩地拾階而上,直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停了下來。
阿瑤將頭埋得更低,屏氣斂息,雙手縮在袖中攥得緊緊的,心頭忽上忽下,也不知是福是禍。
好在皇帝只在她面前站了站,便走了過去。
皇帝在這當(dāng)口上突如其來,著實出乎太后與唐初樓的意料之外。聞聽外面黃門的報奏聲,兩人都是一怔,相視一望,太后略帶了幾分抱怨,問唐初樓道:“你不是說皇上過幾天才回來么?”
唐初樓道:“原是這么說的,許是皇上又改了主意?!币幻嬲f,一面不動聲色朝后退開些距離借以避嫌。
說著話,皇帝已走入外廳?;实凵蒙跏强∶?,眉眼與太后有幾分相像,烏黑的眉下一雙顧盼生輝的狹長丹鳳眼。頭上戴一頂沖天冠,腰系碧玉帶,穿一襲繡龍斜領(lǐng)赭黃袍,豐神如玉。進門后免了廳內(nèi)眾人的禮數(shù),便上前與太后見禮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帝在個節(jié)骨眼上趕回來,弄得太后有些措手不及,只得暫時將阿瑤之事放下。不過,兒子能安然無恙回來,太后自然十分歡喜,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只是未能除掉她心頭之刺,這口氣多少有些不順,言語間便帶出幾分來。
皇帝便道:“這是怎么回事?誰惹太后不高興了?”
一旁宮人忙道:“有個不懂事的雜役沖撞了太后娘娘?!?
皇帝眸光微閃,朝門外跪著的那道人影望一望,道:“便是門外跪著的那個么?”
宮人道:“正是她!”
太后這時倒是大肚能容了,道:“罷了,我今日也是為皇上的事心煩才惱的她,如今皇上既已回來,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便饒過她吧!”
皇帝卻怒道:“竟敢沖撞母后,這等沒眼色的東西還留她做什么?拉出去,別叫她再在這里礙眼?!痹捈瘸隹?,立刻便有兩名禁衛(wèi)上前將阿瑤架起,便往軒外走去。
唐初樓和太后原都以為皇帝至少也要把阿瑤叫過去問一問原委,卻沒想他卻問都不問就直接發(fā)落起人,雖未明著下令打殺,實則便是那個意思。太后雖是錯愕,倒也稱了心意。唐初樓心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一時著急,不由脫口道:“皇上且慢--”
皇帝冷冷看向他道:“相爺如今可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想替人求情嗎?”
唐初樓闔目靜了片刻,上前撩袍跪下,道:“陛下,那是微臣的家仆,沖撞太后實乃無心之舉,還望陛下開恩饒她不死?!?
太后聽到皇帝那話不由起疑,蹙眉看看皇帝,又看看唐初樓,問道:“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
皇帝在太后的手背上輕拍了下,道:“朝中政事,母后還是不要問的好。”
唐初樓伏地又道:“懇請陛下開恩?!?
皇帝卻是微微笑了,眼望住腳下唐初樓的發(fā)頂,道:“只怕晚了,這會兒功夫那人怕是都死透了。也罷,便去看看還能不能救?!闭f著話微偏一偏頭,朝身側(cè)站著的杜汶瞥了眼。
杜汶頓時心領(lǐng)神會,二話不說快步走了出去。
阿瑤只道自己要被拖出去就地了結(jié)了性命,不想到了門外竟是一頂青呢小轎并四個力士和一個眉清目秀的公公等在那里。見兩名禁衛(wèi)押著阿瑤出來,那公公忙招手道:“快快,這里這里?!?
兩名禁衛(wèi)想是早被打過招呼,二話不說便將阿瑤塞入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