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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然?你怎么在這兒?剛剛是你弄的聲音?”陳教練把疼得直吸氣的何翩然拉進辦公室。
腎上腺素讓何翩然很快忘記疼痛,一臉興奮地問:“教練!你是不是給我安排了亞歷山大·霍爾編舞!是不是!”
“你又喝酒了?”陳教練狐疑地打量了下興奮得不正常的何翩然。
何翩然馬上將剛剛發生的事用最快語速復述一次。
“這個霍爾,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陳教練笑著拍了拍何翩然的頭,“這個賽季你的節目一定大放異彩!”
回到寢室,何翩然迫不及待要和許伊分享這個好消息,可剛剛走上樓就聽見咒罵夾雜著哀嚎。
“王|八|蛋!禽|獸!魔鬼!龜|孫|子!”
這聲音屬于許伊,來自她們的寢室。
何翩然趕忙跑過去,發現國家隊的所有女選手都擠在自己寢室,許伊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你可回來了!”舒涵像看到救星一樣拉住何翩然,“我們誰也勸不住了,快上!”
“怎么了?”何翩然坐在床邊,焦急詢問。
看到何翩然回來,許伊一把抱住她,哭得更加泣不成聲,“國際滑聯的官員都是混蛋!他們今年選了華爾茲作為規定舞!我死定了翩然!我這次真的死定了!明年是奧運年,我要是拿不到奧運會資格大叔就退役了!我恨死他們了!”
許伊一直不擅長規定舞中的慢速舞蹈,幸運的是她青年組和這第一年的成年組遇到的都是快拍子舞蹈,這次的華爾茲真正戳到了她的死穴上。
有了何翩然的安慰,許伊總算平靜下來,大家也都放下心來各自回屋。
不管許伊愿意與否,她必須按照規則參賽。冰舞比賽有自己的特殊性,根據國際滑聯規定,每個賽季他們都會抽出一種舞蹈作為規定舞項目進行選手基本功考察,這也是冰舞選手的短舞蹈比賽,相當于其他項目的短節目。
何翩然很同情她,也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會有擅長或者不擅長的風格?還有風格她沒有嘗試,那她是否應該嘗試?
無論如何,留給她和許伊的時間都已不多。
這三天假期,原本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許伊再沒了精神,何翩然硬拉著她到處走走,并把從陳教練口中套出的編舞消息透露給她,原來陳教練真的已經聯系上許伊之前說過的柯林·漢塞爾,隊里的經費也允許,他們將第一次和這個曾經的冰舞名將合作。
在這樣的激勵下,許伊總算打起精神,何翩然鼓勵她去嘗試自己不擅長的舞種,時間充裕,她還有很多時間。凌凱也一直陪在許伊身邊,三個人在初春的北京逛了一圈,這期間也有不少人認出他們,索要簽名。
陳教練讓何翩然先不要想編舞曲風的事情,但何翩然自己卻不能不想,在恢復訓練前,她上網去有關花滑的論壇閑逛,竟然驚訝地發現有冰迷轉來外國媒體報道,夏天已經確定下來下賽季選曲,但目前保密。
這么快?
仔細再看,伊維特已經前往俄羅斯進行編排,九原千代這次兩個節目都選擇維克多·昆西,她一直是李之森編舞,怎么會突然換掉?何翩然點進去一看,原來李之森已經升任柯蒂斯音樂學院作曲系的教授,從今年開始,他宣布不再為任何選手編排節目,專心自己的音樂事業,據說他馬上就要發行自己的作曲專輯,也有百老匯劇院和好萊塢電影巨頭找他譜寫新的歌劇和電影配樂,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看來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不過今年李之森本來就不在何翩然的候選名單中,她也就無所謂了。
曲風的事,陳教練最終還是打電話向亞歷山大·霍爾說了世錦賽表演滑時他和何翩然商量后的結果,于是事情基本定了下來,國家隊所有選手出國編舞,今年升組的蘇薇則像何翩然去年一樣與維克多·昆西合作,大家在同一個機場登機,法國、美國和加拿大三個目的地,就連去美國的幾個人,目標城市也完全分散。
正因為這樣,教練人選有限,陳教練要跟著最重要的雙人,而蘇薇第一次出國需要照顧,何翩然和袁錚因為英語很好又性格獨立,所以都是單槍匹馬自己去編排,不過好在隊里已經將住宿打點完畢,他們需要的只是付出汗水,竭盡全力。
飛機抵達底特律,何翩然入境后站在偌大的機場大廳,心中充滿期待。
這一次等待她的將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節目,更難的編排更成熟的曲風,她的第二個成年組賽季正式拉開帷幕。
提起拉桿箱,何翩然動作利落地系好圍巾,這事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氣不大,卻嚇了她一跳。
回過頭看清這人是誰后,何翩然更加錯愕,“李……李教練?”
“跟我來。”李之森好像沒睡好,一臉的憔悴和風塵仆仆,沒有何翩然記憶里儒雅溫柔的模樣,有些粗暴地拉起何翩然的手臂,拖著她和她的行禮向機場外快步走去。
“教練!我和人約好了時間的!有什么話我報到后再找你!”何翩然一時震驚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反應過來,行禮都已經被李之森扔上汽車。
“你去編舞前我有話要說,跟我來。”李之森不像開玩笑也不像有危險,他拉開副駕駛位置上的車門示意何翩然上車。
掙扎之后,何翩然還是決定拒絕,“李教練,抱歉,我時間很緊,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今天真的沒有時間。”
李之森看著何翩然,低頭沉吟片刻,再抬頭時神情變得更加嚴肅,“我已經給你編好了三套節目,你要不要看一看?”
☆、第34章
何翩然愣了足有一分鐘才反應過來:“可是……教練你不是不再編舞了嗎?”
李之森笑了笑,“我希望編舞職業生涯最后的作品由你演繹。”
盡管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但理智告訴何翩然不能輕率,她露出為難的表情,卻斬釘截鐵說道:“李教練,和你的合作很愉快,但這次真的不行,我編舞的資金來自國家隊和冰雪中心,你也是頂級編舞,知道三套動作要多少錢,如果我隨意違約,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國家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她深深吸一口氣,語調放緩,“對不起李教練,謝謝你的賞識。”
底特律的四月乍暖還寒,陽光溫柔,風卻硬朗,兩個人站在李之森的車前沉默著,機場進出人流穿行如梭,一一閃過他們身邊。
“沒關系,”李之森強撐起笑,卻無法掩飾眼中的遺憾,“你做得對。”
“抱歉。”何翩然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再重復一次歉意。
“上車吧,我送你去密歇根大學。”李之森微笑說道。
何翩然沒理由拒絕,點了點頭。
機場離學校不到一個小時車程,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沉悶壓抑,直到下車后兩人笑著道別,何翩然才真正松了口氣。
看著李之森的車消失在視野,何翩然有些悵然,不管有沒有經過上賽季的事,她對李之森的才華和能力從無質疑。大概是他知道自己編舞的消息才匆忙趕來,只是讓他白跑一趟,何翩然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比約定時間早到一個小時,何翩然拿著地址單在偌大校園里尋找冰場體育館,密歇根大學出過許多運動英才,隨處都可以見到在不同場地參與不同運動的學生,何翩然在問路后來到冰場,走進去時她嚇了一跳,訓練的人竟然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