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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嬪一直都是鐘粹宮的常客,賢妃心里有事,便也沒怎么招待于她,只叫人上了糕餅和清茶后,便坐在燭光前自顧自想事情。
就在今兒下午,她接到了宮人的奏報,說是四皇子帶著王妃出宮了,還直接奔去了齊國公府。
賢妃當時一聽都給愣住了。
若是尋常時候帶皇子妃出門去,雖然不合規矩,聽起來倒也說得過去,可今天正是除夕,即便皇帝不在宮里,也不該如此胡來。
賢妃頓覺這個外頭長大的皇子沒有一點規矩,也根本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只是不知此事會不會牽連到自己的身上,畢竟如今宮中主事的只有她一人……
麗嬪也是剛剛聽說了四皇子出宮之事,直對著賢妃冷笑道:“上回見到四皇子妃時我便說了,他們這些小輩兒也著實該好好學學規矩了,娘娘您當時那么輕易就放了她,明兒正該召過來好好訓導幾句才是。”
“他們一個個的都比我還能耐,我又哪里有訓導她們的本事?”賢妃淡淡瞥了麗嬪一眼,道,“大過年的,不說這些。吃些東西罷,這樣多的核桃糖和花生糖都堵不住你的嘴,怕是來年陛下都要被你念煩了。”
麗嬪以為賢妃不愿聽這些,便也不再多言,卻不知賢妃如今正在頭疼。
皇貴妃跟著太后去了園子,賢妃雖然是如今宮里頭位份最高的,大年節下的,卻也不敢讓留在宮里的嬪妃和皇子妃們來給自己請安。
旁的不說,宮里這么多年沒有皇后,皇貴妃都不敢太過越權,若是她有什么比皇貴妃更出格的舉動,恐怕又是激起一場風波。
賢妃也是在此時突然意識到,四皇子妃那日的態度也是有她道理的。
就算是她對自己不夠恭敬又能如何?自己的確是不能把她怎么樣的。
況且就眼下這個情況而言,太子和大皇子關系緊張,自己就連去皇帝那里吹吹風都容易沾惹是非,更別說旁的了。
這么說來,陸家那姑娘的確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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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年夜飯,有父母,有家人,還有自己從小就喜歡吃的家常菜,除了姑母陸仙兒這個不愉快的小插曲外,陸想容這頓飯吃得十分愉快。
大年夜里事情多,衛莘作為宗婦更是難免忙碌,她也想抽空跟女兒多聊上幾句,可奈何還有一大家子人要招呼。
陸想容看出了衛莘的糾結,對著母親安慰道:“聽皇上的意思,四殿下想來很快就能出宮建府了。出宮后一切方便,日后會有更多的機會再見,母親有事只管先忙便是,不用顧著我們。”
依著慣例,皇子們就算是守歲也只能陪著皇上和太后,陸臨和衛莘也不敢叫蕭攸和陸想容二人陪著自己守夜,便在年夜飯后請他兩個回陸想容的院子里歇著,也省得在人來人往的正廳當中被來人打擾。
蕭攸同太夫人和陸臨夫婦告辭后,牽著陸想容的手往回走。
因為是一年一度除夕夜的緣故,府里處處都張燈結彩,仆役們臉上喜氣洋洋,丫頭們也都穿得吉慶可人。
置身這樣的環境當中,讓人心情不自覺地好了起來。
陸想容驀地想起,在她年幼時候,每至逢年過節之時,二祖父家堂姐的夫婿每次都會陪著堂姐來家里過節,當年的她她心中很是羨慕。
也是到了后來,陸想容才從長輩們的口中得知,這個姐夫是入贅到堂姐家的,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次次陪著堂姐回來過年。
陸想容并沒有其他的世俗想法,只覺得即便入贅也挺不錯的,能陪著妻子來娘家和親人們團圓過過節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卻沒想到在重生后成婚的第一年便實現了這件事情。
陸府的后山有一片梅林,每到臨近新年的寒冬時間便成了園子的主角。
此時回房也是無聊,趁著大家都在前頭集會,陸想容便帶著蕭攸過來后山賞梅。
夜色沉沉,將紅梅遍布的林子和前頭的喜慶熱鬧隔絕開來,蕭攸低下頭,星星的燈光的交匯處,略顯曖昧的光暈里,她的眼睛帶著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蕭攸不動聲色地采下一朵梅花,輕輕綴在她的發髻之上。
他不止一次目睹過父皇給嬪妃簪花的場景,此情此景之下,幾乎是本能地將全套動作做了下來。
蕭攸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皇帝爹也不是全無用處的。
看她耳根都凍得有些發紅,他順勢用大氅包裹住她。
陸想容順從地靠在他的懷里。
前面是寒風,后面是溫暖。
這里的梅花是祖父從江南一處梅園里挪過來的,比普通的梅花更香一些。
嗅著發間梅花的香氣,陸想容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沒由來的心安。
這一刻,她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心動。
梅園雖好,但在寒冬臘月里也不宜久待。
陸想容選完心儀的梅枝后,拉著蕭攸回自己的院子裝瓶。
廚房一早準備了甜湯和點心,都是陸想容喜歡吃的。
蕭攸也是第一次進到女子閨房。
女孩子的臥房和男子的寢室的確大不一樣,她是齊國公府唯一的女孩兒,自幼嬌養著長大,又對生活品質要求頗高,房間的擺設也是下了功夫的,除了舒適和賞心悅目外,還花了不少旁的心思,每一樣擺件都有出處,每一處布置都有典故。
置身在這樣愜意的房間當中,蕭攸也放松了下來。
春生貼心,知道守歲時無聊,免不得要玩點棋牌類,故而一早就吩咐人將書房布置好了。
今天是除夕,陸想容也是特意盛裝歸來,此時放松下來坐在這里,才覺出后背有些僵直。
陸想容換了家常衣裳走出來時,看到蕭攸正坐在自己書桌旁,攤開一本字帖細細翻看。
陸想容臉色一紅,走上前去,將字帖奪了過來。
“這字帖是我寫了給堂姐家的小囡囡描紅的,都是從前閨中閑著無聊寫得打油詩,等不得什么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