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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之下,那玉蘭樹上彩帶飛舞,花朵如雪花般簌簌墜落。
與此同時,一團黑影隨著落花直掉下來,“嘭”地一聲砸在地上,沒了聲響。
關鶴謠拔腿就跑過去。
那分明是個人影!
跑近一看,果然,大朵大朵的玉蘭花下罩著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一動不動的。
關鶴謠趕緊撲過去,“郎君,郎君,聽得到嗎?這是怎么了?”
男子雙眸緊閉,眉峰深蹙起,一只手死死捂在腹部。鮮血自他指縫滴落,一滴一滴染紅了一朵潔白的玉蘭花。
這般重傷!
關鶴謠想也沒想就伸手幫他捂著傷口,粘膩潮濕的觸感激得她汗毛直立。卻不敢妄動,只一聲聲叫著。
蕭屹周身發冷,恍然間感到一雙溫暖的手覆到他手上,似是有人在叫他。
這聲音……是剛才吟詩的小娘子。
拼盡最后一絲清明神思,他語不成句,“打擾…小娘子……賞月了…”
第4章 蘭家哥哥、障眼法 看著他接受了,關鶴……
在這小院中,凡事都只能靠關鶴謠和掬月自己。
她倆沒什么力氣,為了搬東西方便,關鶴謠之前做了一副簡易擔架,這時派上用場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把昏迷的男子搬回正屋床上。
關鶴謠脫下男子的外衣,輕輕移開他按壓腹部的手,飛快地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
傷口在右側腹,一寸長,切口規整,極可能是刀劍傷。
許是他自己救治及時,更重要的是沒傷到要命的腹動脈,雖然看著血肉模糊很是嚇人,但其實出血量不是特別大,現在只零星滴落著。
嘴邊沒有血,關鶴謠又撥開他唇看了看,嘴里也沒血,想來沒有傷及內臟。
她松了一口氣,好在這傷口很偏,避開了立時斃命的主要內臟。要是刺中了腎或是脾,他都沒那個命逃到這里。
動脈和內臟都沒受損,這已經是腹部受傷的最幸運結果了。
這人能活!
這般想著,關鶴謠更不敢有一絲懈怠。
人命關天,她是一定會救這位郎君的,但是在請大夫之前,她必須弄清楚一件事。
“掬月,快去把紫蘇熟水熱一大碗過來!”
紫蘇活氣提神,也許能激醒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掬月跑著就去了廚房。
關鶴謠深知,對這樣一腳已經踏入鬼門關的人來說,求生的意志最重要。
一定要反復大聲地呼喚他,死死拽住他的最后那一絲意識。
最好是叫名字,或是親人呼喚稱謂。
可這些關鶴謠從何得知?
她只能俯身向前,左手按著他腹部,右手拍打他的臉,硬著頭皮一聲聲叫著:
“郎君!阿郎!小郎君!”
“公子!官人!大官人!”
“大哥!帥哥!小哥哥!”
“姐夫!弟弟!爹…爹爹! ”
……
……
直把上下五千年、東西南北中的男子稱謂叫了個遍,關鶴謠尷尬地腳趾差點給這小破院再扣出一間房來,無比慶幸掬月在廚房。
一邊叫,一邊打,眼瞧著那張俊臉都要被她扇腫了,忽見他眉頭輕微聳動,似有反應。
關鶴謠大喜,果然還是“我的兒”好使!
她乘勝追擊,右手猛扇幾下,疊聲叫著:“我的兒!我的兒!我的兒你可不能死啊!兒啊——!”
那情緒之飽滿,堪稱撕心裂肺。
恰好掬月端著水進來,關鶴謠顧不得她一臉震驚,薅過湯碗就給灌了下去。
那郎君終于堪堪睜開眼睛的時候,關鶴謠還沉浸在角色里,一時沒收住:“我的兒,你終于醒了!”
蕭屹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腹疼、臉疼、渾身疼,視線慢慢恢復,就見眼前一個小娘子擰著眉看著他。
見他醒了,小娘子慌忙后仰,把自己右手往后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