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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天色已經漸漸黑沉了下來。水清漪方才進了院子,就被茱萸喚到了二房。
水清漪不明情況,走到二房內室,里面氣氛壓抑。權夜雪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府醫在她的手腕上蓋上一層薄紗,細致的把脈。
“回稟老夫人,二夫人脈象微弱,伴有低燒。是風寒的癥狀,但是方才二夫人手腕上佩戴的手鐲有一縷黑氣,里面有毒。”府醫擰著花白的眉頭道:“取了一滴血出來,色澤呈暗黑色,是中毒的癥狀。若是一直當成風寒診治,怕是時日久了會藥石無醫。”
“你可聽見了!”老夫人面色陰冷,拿起桌子上的玉鐲,擲在水清漪的腳下。
☆、第六十八章 懷孕,蠱死
水清漪看著地上碎裂的玉鐲,良久沒有動靜。
老夫人冷哼道:“你素來與你二嬸娘不對付,她方才進來便與她唇槍口舌一番。送禮給她原來也是不安好心!”
“祖母……”水清漪眼睫半垂,想要開口,被水守義打斷:“雪兒與你無冤無仇,那日我下聘之時,她還念著你。說怕是你心里對她有芥蒂,難以接受她。若不是我三番二次的保證,說你氣度大,定會與她好好相處,斷然不會下嫁侯府。你倒好,她一進門,你便迫不及待的要害死她!”
“二叔,并非如此。”水清漪臉色白了幾分,解釋道:“您也說了,我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至于今日敬茶的時候,我也是關懷。可有一句不妥?侯府很久沒有喜事,倒是壞事不斷。讓她給二叔生個胖小子,侯府熱鬧熱鬧有何不對?”
水守義語塞,水清漪確實沒有說出格的話,一直都是和和氣氣。
老夫人卻不這么認為,水清漪定然是怕相府的勢力,才會要害了權夜雪,斷了與相府的姻親關系。這樣便無人能壓過大房,待日后大夫人腹中的孩兒長成,侯爺的爵位怕是輪不到二房!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若侯爺爵位一直在水守正頭上,到時候水守正定會偏向水遠希。水遠希也會防著大夫人生下的孩子,手足相殘!
如今,給了二房,便是將矛頭指向了二房。
不行!
斷然不能著了水清漪的道!
眸子明明滅滅的看著床榻上的權夜雪,精芒暗斂:“雪兒是相爺的掌上明珠,低嫁侯府我們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如今出了這件事兒,相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因你私人恩怨,要禍及整個侯府。雪兒若是好了也罷,不好你便親自給相爺賠罪。”頓了頓,開口道:“未免整個侯府被連累,在事情沒有爆發前,你們大房還是暫且遷移出侯府。”
“祖母……”水清漪不可置信的喊道。
“你三叔提議將族譜給分出去他們一房,索。性。你們大房也分一分,自立門戶。”老夫人低嘆道:“我年紀大不中用,管不住你們。分出去之后,你們想如何便如何。我至少管住了侯府一支血脈,百年歸壽后,也能給水家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水清漪心里冷笑,老夫人可算是說出了她的目地。看了眼二老爺眼底閃過的喜色,嘴角微抿。彎身撿起一截,原本通透毫無雜質的玉鐲中間有幾縷黑氣涌動。水清漪目光沉沉,挑眉道:“祖母說這句話尚早,畢竟我沒有對二嬸娘下手。至于府醫說的手鐲有毒,我并不認同。”
府醫面對水清漪的質疑,似乎有些不悅,沉聲道:“回稟大小姐,這里頭的黑氣確實是毒。”權當她為了留在侯府,最后一搏。
水清漪嘴角微彎,手指輕輕抹過溢出來的黑絲,放在鼻端輕嗅了一下,一股臭味刺鼻。舉著沾了墨汁的手,在府醫面前晃動:“倘若是毒,為何我直接觸碰,都無礙?”不等府醫回答,直接喚茱萸到身旁,湊到她的鼻端。
茱萸一驚,下意識的后仰。
水清漪嘴角的笑意漸深:“怕?不妨事,我就算要害你,也該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不會當著眾人的面。”
眾人聽懂了,水清漪一語雙關。她若要害權夜雪,也不會在她剛過門就下毒。而且,還是在她自個送出去的禮物上下毒。
可這又如何?只要水清漪沒有拿出有力的證據證明清白,那邊只能怪她倒霉!
茱萸也摸不準水清漪話中的真假,若是她有這個膽兒呢?自個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難不成老夫人會給她做主,懲罰水清漪不成?
但是主子的命令不可違背,裝著膽子,湊過去嗅了一下,臭味沖鼻,脫口而出道:“墨汁!”
眾人面色變了幾變。
水清漪溫婉的一笑,對老夫人說道:“祖母,你信不過我,可信得過茱萸?”
老夫人板著臉,看不出喜怒。睨著水清漪擺放在桌子上的手鐲,渾濁的眼底閃過思量。須臾,不疾不徐的說道:“你來驗一驗。”手指指著府醫。畢竟她名頭上還是水清漪的祖母,不能表現的太過份。
府醫略顯蒼老的臉緊繃,盯著手鐲半晌,適才拿起來,檢驗了一番。“方才手鐲完好,并不能明確是這縷黑氣有毒。這個手鐲的邊角取下了粉末,確實是有毒。”頓了頓,轉而對水清漪說道:“大小姐若不信,可以請旁的大夫來檢驗。”
水清漪臉上的笑容不變,并沒有因著府醫的話急著去尋大夫,而是征詢著老夫人的意見:“我若去找大夫,怕旁人生出串通的枝節來。祖母為人公正,不如祖母遣人去尋?”
老夫人想要拒絕,卻被水清漪搶先說道:“祖母,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沒有找出根源對癥下藥。就怕耽擱了二嬸娘的治療!她才嫁入侯府一日,便病倒了。相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死死的掐住了老夫人的軟肋。
老夫人睨了眼面色燒得潮紅的權夜雪,示意茱萸去尋大夫。蒼老的手指捏緊了衣擺,怕這鐲子當真如她所說,沒有毒。
茱萸眼角余光覷了水清漪一眼,又看了眼老夫人,匆匆的離開。
兩刻鐘后,茱萸領著大夫過來。老叟背著木箱腳步緩慢的進來,將木箱擱置在桌子上,拿著手枕,替權夜雪把脈。許久,撫摸著花白的胡須道:“這是風寒之兆。”
老夫人刀刻的皺紋更深了幾分,皺褶眉頭道:“你看看這個。”將玉鐲遞給大夫。
“沒有任何的問題。”左右端詳了一番,大夫篤定的說道。
“玉鐲沒有毒?”老夫人目光凌厲的看向大夫,掃了茱萸一眼,茱萸湊到老夫人的耳旁道:“這是同仁堂的大夫,醫術高明。聽聞祖上是太醫院院使。后來因為十幾年前發生了一件事情,他的父親被斬首。本是要誅九族,可念在祖上的功德,赦免了。他便也從太醫院出來,開了醫館。”
老夫人一怔,這件事她知曉。十幾年前,宮里頭處死了近十名太醫。他是從太醫院出來,醫術自是毋庸置疑。
“當真無毒?”老夫人再次詢問道,眸子里閃過失望。
老者將玉鐲遞到老夫人的面前,指著一個針眼大的瑕疵道:“這是墨,從從這里面注入進去一滴,擱置久了便散開。黑色如抽絲,為了給玉鐲增色。如今許多玉器閣喜歡用這個手法,為玉鐲提價。”
老夫人一怔,不死心的說道:“你刮下玉鐲細粉驗一驗,可有毒?”
老者搖頭道:“并無。”
“那為何她好端端的便中毒了?手腕都黑了一圈?”老夫人眼底有著質疑,并不知信誰。府醫是府里的老大夫,她最信得過。可這眼前的老叟,他是從太醫院出來的,醫術不差。“今日還好端端的,怎得才半日光景,就病倒了?當真不是中毒?”
“中毒之人都會印堂發黑,瞳孔渙散,唇瓣泛青。”老者一一指出中毒的癥狀,不緊不慢的說道:“這玉鐲是上好的寒玉,冬暖夏涼。若是尋常人定是喜愛佩戴不會有礙,可貴府夫人有孕在身,自然受不住鐲子的寒氣。而她身子并不好,寒氣易入侵,便病倒了。”老者語出驚人。
“可……可他便診出了是中毒……”老夫人臉上仿佛被扇了重重一耳光,腦袋發懵。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顫抖,顯然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果。
水清漪嘴角微勾,距離那日之事,也是有一月了。恐怕權夜雪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陷害自個不成,反倒陷自己于不義?
老者看了府醫一眼,緩緩的說道:“許是脈象薄弱,又因風寒之癥擾亂了脈象。沒有察覺出來,也正常。”
府醫因著老者的解釋,面色更加僵硬。良久,才拱手道:“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