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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娼婦,算個什么狗屁東西!小賤種穿的樣樣精細(xì),給我一些粗糙碎布,月例都苛刻了些許!沒見地的賤人,欺負(fù)我孤家寡人無依無靠對吧?走!咱們?nèi)ダ戏蛉嗣媲霸u評理!”水桂珍本就潑辣,視財(cái)如命。仗著老夫人疼惜她,天不怕地不怕。
看著今天給她送去的東西,心里恨毒了莫姨娘。拉拽著莫姨娘散亂的長發(fā),朝屋外拖。
“啊——救命啊!”莫姨娘痛得尖銳的大喊大叫,雙手抱著頭,目光凄厲驚惶。
屋子里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去幫忙。
水玉蓮本來幫襯著莫姨娘打水桂珍,聽到水桂珍要找老夫人,當(dāng)即嚇得面色慘白。心慌的松了手,連忙跪在地上哀求:“姑母,求求您饒了姨娘。是姨娘不懂事,其中肯定有誤會。姨娘現(xiàn)在給您補(bǔ)齊了,這樣好不好?”
水桂珍才不稀罕!
她打心眼里就厭惡莫貞兒,不過是個妾,仗著水守正的寵愛,樣樣與原配比較。什么事情都要染指。這不,府中月例水守正交給莫貞兒。當(dāng)初接管的時候,那副得意勁啊,對她言語諷刺了幾聲,這才讓水桂珍記恨在心。狠狠的給她莫貞兒吃過幾次排頭,才老實(shí)了。
今兒個她來鬧事,是收了人好處。莫姨娘給的那些,成色也比以往的差上許多,她也樂意來泄恨!
手上一個用力,將莫姨娘拖著扔到院子里。
莫姨娘穿著白色的單衣,滾落在地上,磕破了頭和膝蓋,痛得面色扭曲。
心里也害怕得緊,恨水桂珍要恨出血來!
她本來躺在床上裝死,水桂珍不管不問的沖進(jìn)去把她拖下床,想裝也不成。如今鬧到這個地步,侯爺知曉,定然知道是她裝的。
“姐姐,妾身是按照往常的規(guī)格給你送去的……”莫姨娘希望趕緊打發(fā)了水桂珍,好尋個由頭,到時候糊弄過水守正。
“呸!誰是你姐姐?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你要干不來,將這差事給弟妹得了?!彼鹫淇谥械牡苊檬谴蠓蛉?。抬眼見到水清漪,臉上堆滿了笑:“侄女,你來了。你母親呢?”伸著頭朝水清漪身后看了看。
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滿面怒火和一臉平靜的長遠(yuǎn)侯與大夫人匆匆走來,水桂珍正了正方才拉扯散亂的衣裳,整好以暇的候著。
有這二人,自然沒有她說話的份,水清漪滿面擔(dān)憂的站在一旁。
水玉蓮臉色青白,眼底閃過惶恐,連滾帶爬的到水清漪的身旁,急切的說道:“姐姐,妹妹方才錯了。念在姨娘以往對你好的份兒上,救救姨娘?!?
水清漪看著莫姨娘雙眼含淚,扶風(fēng)弱柳的看著她。若是她不知道這對母女的所作所為,被莫姨娘的目光看著心腸一軟,定會替她們說話。
如今……
“妹妹,不是姐姐不幫……你也知曉方才姐姐的處境?,F(xiàn)在還是帶罪之身,若是幫著姨娘說話,興許還會連累了姨娘。”水清漪說的情真意切,滿臉的無奈?!肮媚覆皇呛孟嗯c的,當(dāng)初姐姐就勸過姨娘,姨娘不聽勸,以為我是幫襯著母親,反倒對我生了隔閡……”說到這里,就住了嘴。
水玉蓮咬牙切齒。
水清漪話中的意思就是莫姨娘活該!
自作自受!
強(qiáng)壓下心里的怨氣,淚光閃閃,哀怨悔恨的看著耳根子軟的水清漪。正想要說說好話哄哄她,被水守正的怒吼聲打斷:“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偷雞不成
水守正面色鐵青,眼睛通紅的瞪著躺在地上狼狽不已,細(xì)聲啜泣的莫姨娘。攏在袖中的手捏成了拳頭,她不是都快死了?還與大姐打起來!
怒火盈滿胸腔,一股被欺騙感油然而生。
他不是莽夫,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將所有的事情連起來,就清楚莫姨娘打的什么主意!
不禁冷笑了幾聲,靜安王府是什么要的身份?能屈尊降貴的與侯府結(jié)親,已是侯府祖墳冒了青煙。豈敢一個小小的庶女能妄想?
想到這些年對莫姨娘的寵愛,讓她忘乎所以,才會心比天高,什么都要插一手!
“守正,當(dāng)初我就告訴你,女人再如何寵愛,也得放在心里頭。事事順從,也不管她做不做得來!若什么樣的女人都上得了臺面,又如何講究門當(dāng)戶對?”水桂珍端著長姐的身份,訓(xùn)著水守正的話:“這人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若是不合適,大得遮眼了哪里認(rèn)得清楚本份?”
含沙射影的話,令水守正面紅耳赤。
當(dāng)初是他寵愛莫貞兒,明知她出身小門小戶,眼界素養(yǎng)不如原配??蛇€是禁不住她在枕畔溫言耳語,一時被哄得將賬房的事交在她的手中。幸而他的夫人通情達(dá)理,并沒有多言,將鑰匙給了他。
大夫人看著水守正愧疚的眼神,心里明鏡兒一樣,知道他是因何而愧疚。眼底閃過一抹諷刺,她是懶得管。水桂珍這樣的人本就無賴一般,是個好的在她眼底也討不得好,既然有人要接這燙手山芋,她也樂得撒手不管。
淡淡的看著一旁溫順的水清漪,目光深沉而復(fù)雜,到底是變了。
她可不會認(rèn)為水桂珍無緣無故,在這檔口到莫姨娘的院子里鬧事。以水桂珍的性子,得知莫姨娘‘不行’的消息,備著瓜子兒看戲去了,又怎么肯親自參與?
“大姐,這件事我做的也不周全……”大夫人眼底蓄滿了自責(zé),話沒有說完,被水桂珍打斷。
“弟妹,這事兒也怪不得你。你若插手管了賬房的事,出了紕漏,這盆臟水不都得潑你身上?之前我一個丫頭瞧見這小賤人在杏芳齋和老二家的說夏至的事兒,轉(zhuǎn)眼的功夫,就傳來落水不行了。我在氣頭上,也忘記這一茬,沖進(jìn)來找她說理,兩言不合竟是從床上爬起來打我。心里當(dāng)即覺得這事兒怪異,這一南一北的,怎得又撞見侄女與世子爺說那些個混帳話?當(dāng)下一尋思,就覺得啊,定是弟妹平素太老實(shí)了,才教人事事壓在頭上欺負(fù)!”
莫姨娘心下一急,對水桂珍暗恨在心。她這番話,顯然是火上澆油!
水守正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反復(fù)拿來說事兒又是另外一回事。如今,大夫人端莊得體。而她卻是充滿心機(jī),差點(diǎn)破壞靜安王府婚事的妾侍,兩相比較,定會惹得水守正心底對她起隔閡,偏向大夫人。
但凡心底扎下一根刺兒頭,日后被人煽風(fēng)點(diǎn)火,難免會不復(fù)往日的恩寵。
想到此,莫姨娘臉色煞白,終于明白了過來。水桂珍來說月例之事是假,戳破她謊言,讓水守正遠(yuǎn)離她奪回賬房中饋才是真!
柔弱的坐起來,爬到水守正的腳下,杏眼里蓄滿了淚水,柔弱而無辜的說道:“侯爺,妾身出身低微,府中正頭夫人都是世家女子,自是不會服氣??墒擎硪恍南胫鵀榻憬惴謶n……倒是讓侯爺難為了。這是賬房的鑰匙,交給姐姐掌管。”說著,掏出鑰匙遞給水守正。
水清漪見莫姨娘以退為進(jìn),開始說她身份低微,府中人不服氣,自然會在背后等著抓她把柄。然后說她也是一片好心,才會攬事,出現(xiàn)今天這些事,肯定是有心人在誣陷她。為了證明她說的不假,將賬房的鑰匙交了出來,摘清了她留得退路。
“父親,姨娘也是一片好心。她素來對女兒極好,興許是聽到那些傳言,擔(dān)心女兒所嫁非人,才會做出傻事兒?!彼邃粞鄣诐M室感激,彎身將莫姨娘攙扶起來,說情道:“父親,您喜愛的可不就是莫姨娘的善良?她這般為女兒著想,就莫要怪罪她了?!?
水清漪話里話外在強(qiáng)調(diào)著莫姨娘的善良,更加的刺激著看清楚莫姨娘心思的水守正。聽著夫人與大女兒的話,只覺得極為諷刺。
“中饋交給夫人打理,莫姨娘在院子里禁足一月?!彼卣饹_天。
“父親……”水玉蓮心驚的看向水守正,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