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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按照這段時間的探子回報,皇帝仍然對陸一鳴青睞有加,每日定時召見診脈,如今皇帝能上朝陸一鳴功不可沒,怎么會莫名其妙翻臉?
應離憐憫的視線落在被褥上:那你這腿和尾椎骨是真的癱瘓了?
太可憐了,幸好自己的關門弟子已經有了一個兒子,香火得以延續,否則,當真愧對這列祖列宗。
陸一鳴順著他猥瑣的視線看向他的下半身,黑著臉曲起腿表示自己無事:收起你那齷齪的想法。
原來沒事啊,應老假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不是說皇上暗中派人打斷你的腿嗎?連暗衛都騙過了?
沒,我找他們聊了聊,皇帝并不在乎過程如何,重要的是結果,我出宮休假,這就是皇帝要的結果,他為何費盡心思將我趕出來,我倒是百思不得其解。
應離雖然好奇陸一鳴是怎么和人聊的,但最終還是把目光聚焦在皇帝把陸一鳴調離出宮的事情上。
我會留心的。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這兒不似江南的雪下過一陣便停歇,風雪凜冽,若說昨日的它是一只溫柔的雪兔,今日便是一頭暴躁的雄獅,風卷著雪花不為宴會的舉行而暫緩,反而有轉為暴雪的趨勢。
風雪吞噬應離和顧煥的背影,裴星枕在陸一鳴的肩頭,眼眸隨著大門晃蕩的紅燈籠晃動,半晌無言。
與雪白的世界不同,紅色的宮墻配以懸掛的紅燈籠,為這寒冷單薄的雪地增添一抹暖色,雙腳踩在大殿內紅色的地毯上,腳下傳來的熱氣取代外頭的風雪。
大臣與親眷并不在同一處,而是設在隔壁的另一處大殿。
穆大將軍環視一圈,與丞相、國舅打了個招呼后,被宮女領著到位置上坐下。
大將軍號風采,硬是在烏北關死守三日,背水一戰,將大萊國鐵騎抵擋在外,護我大荊國千萬百姓。
想起來就可笑,那大萊國竟被打的丟盔卸甲,逃得個屁滾尿流,連夜投降。
一眾周邊的大臣笑起來,像是親眼見證了那場面一樣,站著說話不腰疼。
穆大將軍聽著周圍人的吹捧,默不作聲地替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很輕松?若不是謝將軍與其子在寒谷關替老夫擋下大萊國的三面圍攻,硬生生拖走大半兵力,光憑援軍,這一仗絕無可能勝利,我若將此戰功勞盡數攬在身上,如何對得起戰死沙場的兄弟們!如何對得起寒谷關戰死疆場的將士!
穆大將軍替剛才說話的禮部侍郎和自己滿上一碗酒:喝。
論酒量,文官哪里比得上這幫戍邊的將領,喝酒如飲水,但話題是他挑起的,不得不苦著臉繼續。
一碗下肚,禮部侍郎整張臉紅的跟番茄似的,暈暈乎乎哪里還愿意套近乎,再來兩晚,他就得躺著出去。
穆將軍見狀,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不過這次卻只是端著抿了一口,這宮廷的酒自然是好酒,至于人嘛,可不一定是好人。
他借著抿酒的動作,用余光暗自打量宮宴周邊的人和物。
東南角和門口兩處的禁軍每隔一段時間就往他這里瞥一眼,還有一些斟酒的宮女太監,不少人借著不經意回頭將目光投向他這,是單純好奇打量呢?還是隱藏殺機?
皇上駕到!
大臣到齊后,皇帝才姍姍來遲。
皇帝自從讓陸一鳴醫治后,病情有了起色,近幾日膳食調養,容光煥發,不似之前躺了一個月消瘦無骨的模樣。他此時繃著臉端坐在上首,又讓底下一眾大臣想起曾經殘暴無垠的日日夜夜。
參見陛下!
等皇帝上座,宮宴才正式開始。
殿外風雪交加,殿內歌舞升平。
這一年辛苦眾愛卿,今日除夕不談朝堂之事,只談詩詞歌賦,皇帝的視線橫掃全場,點名其中一人,既是禮部操辦的宮宴,不如讓禮部尚書先賦一首如何?
禮部尚書站起身,整理一番自己的衣物,毫不怯場,打仗不行,但論學問他還是能展露一手。
有人開了頭,氣氛算是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大皇子起身提議:幾位大人詩詞歌賦俱佳,但在場不僅有文官還有武官不是,不若兒臣和太子一同來舞一段劍,助助興如何?
在場的文武百官瞬間靜聲,大氣不敢喘一聲,剛才熱鬧的氛圍霎時凝固,皇帝轉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盯著大皇子那張淺笑的臉,像是要看出什么花來。
片刻,他興意闌珊地擺擺手:準了。
李九仁見皇帝心情不佳,趕緊命人上了一壺陛下最愛的竹葉青,替他斟上一杯酒。
皇帝捏起酒杯,邊看舞劍邊小酌。
雙人舞劍,若是非默契絕佳者,稍不留神,容易出意外。
大皇子拍了拍手,幾個穿著勁裝的侍衛拿著木劍將兩人圍在中間,皇帝眼神一凜,不過認出幾人的面孔之后,又放松下來,專心看舞。
與這頭的風花雪月不同,應府上劍拔弩張。
你居然沒有受傷?果然傳言是假的。
陸一鳴此時站立在房間門口,一瞬不瞬盯著這一群不速之客:誰派你們來的?
應離等人離開后,上百個黑衣人明目張膽地破門而入,手中刀劍的寒光指向陸一鳴他們。
應府上下二十來個人被嚇得高聲嘶喊,周邊的鄰里根本不敢冒出頭來,自身都難保,更何況去稟告官府。
誰派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項上人頭!
陸一鳴沉默,身后是二十個手無寸鐵的下人,面前是一百位手持兇器的兵人,力量差距懸殊,此番必死無疑。
他回頭看了一眼抱著小玉米的裴星,沉聲問不遠處的人:只要我一人項上頭顱嗎?
領頭者輕笑了一聲:陸大人果然年輕,天真無比。
他唰得拔出劍,沒再拖延時間:陸大人放心,我會一刀斃命的,讓你死得痛快。
陸一鳴瞇起眼,朝身后揮了一手,小苗從雪地底下伸出多根藤條,扎在其余十九人身上,除了裴星外,一群人瞬間倒下。
被這一幕深深震撼,領頭者按下暫停鍵,一時半會兒沒有下達指令。
怎么敵方突然倒下了?
是陰謀嗎?
裴星輕輕扯動陸一鳴的衣角:夫君
陸一鳴沒有轉身,語氣還是獨有的溫柔:他們沒事,你進去吧,一會兒場面混亂,我可舍不得讓夫郎長針眼。
裴星緊了緊懷里的小玉米,將陸母一齊帶入房間內后,聽話地關上房門。
陸一鳴聽到關門聲,舔了舔干燥的嘴角,眼神陰鷙,不像是拼死一搏的孤勇,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激動。
好久沒有和小苗并肩作戰了,他邪魅一笑,明明有眾多優勢的黑衣人卻覺得心中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