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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將這顆星星抱在懷中,逗弄他的耳垂:為夫的錢都上交給小星星了,小星星想用這筆錢買什么呢?
夫君來保管,我怕弄丟了,這也太多了
這錢,都足夠在居水鎮買一套小一些的院子了!
想起半年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裴星總覺得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他將耳朵貼近對方的胸膛,感受對方強烈的心跳聲。
將人圈緊,陸一鳴沒有收裴星遞給他的錢:都說男人有錢會變壞,夫郎就不怕我拿著錢花天酒地?
裴星從他的懷中抬起頭,認真地反問:那,夫君會嗎?
哪有人這般問法的,然而看著小星星澄澈清透的眼神,他卻一點兒開玩笑的想法都沒有,因為不舍得。
他直視人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我不會。
懷中人微仰起頭,在他的下巴處輕輕一點,圈著他的脖子,用腦袋蹭了蹭:我相信夫君。
最終這錢還是收在裴星的手下,陸一鳴以他花錢大手大腳的理由成功說服對方。
翌日,清晨。
陸一鳴早早起床前往應離的院子,他沒有上官學,對一些武科的注意事項不甚了解,應老觀察他的騎射、技勇和策論后,決定這兩日對他進行集訓,以備三日后的解試。
應老不參與本次考核,自然不知考題是什么,教導起陸一鳴也無需顧忌那么多。
你的策論雖別出心裁,但態度卻容易讓上位者不喜。
應老看了三四篇陸一鳴的策論內容,
第一篇還只是覺得有些不妥,看了三四篇才真正發現令他不適的問題所在。
陸一鳴的字里行間透露著平等和公正的意味,這無形之中在挑戰皇權。
這幾篇策論在解試和省試都不會有任何問題,或許還會受考官喜愛,得以高分,但如若放在殿試,很有可能連一甲和二甲都夠不上。
無論陸一鳴才能如何出眾,朝廷都不需要藐視皇威的人。
這話一點即通,陸一鳴無需多想就能猜到問題所在,這與現代人人平等的觀念不同,官大一級壓死人才是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想法,更何況是大荊國的統治者,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
策論,不僅要策,還要論,更要夸。
就算陸一鳴不懂心理學,幾年的大佬經歷和苦心研究這么久夸小星星的實踐成果,這還能難道他?
不就是夸人嗎?這題他會。
陸一鳴思忖半晌,重新寫了一篇給應老,這回倒是把應老驚艷了。
他反復閱讀這一篇新的策論,仰頭大笑:老夫果然沒看錯人,哈哈哈!這要是放在三年前,那殿前前三的名頭,絕對有你一份。
應老拿給陸一鳴的是當年殿試的考題,不過他事先沒和陸一鳴透露,殿試的考題能拿到可不容易,之前縣令給他的并不全面,有些更重要的內容,他的官級無法觸及,自然沒有應老來得細致。
三年前考的是如何應對大萊國的進犯,今年倒是有可能說分封的事情。
應老這么說也不是毫無根據,已經幾十年沒有出一個異地王,然而前段時間皇帝卻將六皇子責罰一頓,趕出京城,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要說皇帝在意這皇六子,怎么會在這重要關頭剝奪對方的皇位繼承權,但要說皇帝不在意皇六子,為何又要破例給他封地,直接在京城安一個王爺頭銜,賜一座王府不就得了?
這事兒大概也只有皇帝能想得通。
這些事對你來說還遠著呢,最起碼得明年這時候才會接觸,到時候
應老長嘆一聲,后面的話沒說,估計是朝堂上的紛爭,只怕一年后的殿試不一定能準時開啟。
這話題并未深究,因為應老從兩個門生那聽聞陸一鳴的廚藝很好,今日非得讓人做一頓來吃。
這會兒老者吃得撐了,還得陸一鳴陪著他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你這本事還是藏著點好,萬一哪天皇帝知曉了,你怕是要入宮了。
雖然應老說得是他的廚藝,但這話怎么聽怎么奇怪。
應老遲疑片刻,停下腳步問出今日的最終目的:你那特制的葡萄酒,還有嗎?
昨日陸一鳴送來那兩小壺是他帶來江州府最后的存貨,全給對方送來了,他誠實道:五河村的家中還有幾壇。
應老沉吟:你能再做一些出來嗎?
陸一鳴有些詫異,如若不是有急用,不該這般問法,原本他不想多問,但見人殷切的神色,最終還是開口問道:老師有何難處?
我也不賣關子,我有一位老友,時常夢中驚魂,憔悴不堪,但近日喝了你的葡萄酒,晚上的睡眠好了不少,托我問你一番,是否還有存貨。
他也不容易,老年喪三子,僅剩下一根獨苗,他大兒留下的獨子,寵著護著卻讓人養成了驕縱的性子,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進,當真愁白了頭。
從我有一個朋友開始,陸一鳴的眼神就有些奇怪,要不是應老沒有子嗣,他都以為對方說的是他自己,果然是應老那把劍的后遺癥太大,導致人在他的眼中已經是一個老頑童的形象。
見陸一鳴一時沒有回答,應老再次開口:當然這不是白送,聽顧煥說你打算做一門生意?這位老友倒是有些人脈,可以替你打開銷路,少走一些彎路。
原本陸一鳴打算讓爹和娘運幾壇葡萄酒來的思路被打斷,這倒是給了他一個方便,簡直天上掉餡餅。
他沒理由拒絕,倒是有另一個提議:其實我的醫術尚可。
這話一說,應老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明顯是想到了當日船上的場景。
不過陸一鳴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自若地說道:如若老師信得過我,可以明日帶人在此一聚,我可替人問診。
雖然有些復雜,但應老想起葡萄酒的事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約了今日同樣的時間,明日再說。
陸一鳴腳伴星辰回去,剛想抬手敲門,門向內大開。
這人早已在門后等待:夫君回來了!
裴星拉著他在飯桌上坐下,匆忙轉身從灶房內取出一碗熱乎乎的面,放在他的面前,笑容燦爛:夫君生辰吉樂!
被這破開黑暗的星星感染,陸一鳴第一次在生辰露出笑容:多謝我的小星星。
長壽面,面條自然越長越好,這一根手搟的長條面,這人也不知花費了不少功夫。
陸一鳴吃著這一碗專門為他做的長壽面,周身的寒意自然消去。
曾經的他羨慕別人,如今他有小星星了,閃耀又溫暖,撫平了他心臟缺失的一角。
好吃。
受到表揚,裴星揚起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今日的禮物,他又是一陣臉紅,完全不敢看陸一鳴,飛快將碗洗干凈后,他拽著手里的衣裳,磕磕絆絆道:我、我先去沐浴!
小星星在這方面何時同他搶過時間?平時恨不得遲一些洗的人,今天卻一反常態,是與那日所說的禮物有關?
陸一鳴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垂下眼簾掩去眼中流轉的暗光。
會是什么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