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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羞恥到后來的焦躁,他整個人都坐立難安。
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安慰:別聽那老不正經的,這人惡趣味多,看咱笑話呢。
他轉頭,果然看見林大夫瞇著眼捋著胡須在看他們,他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撇過頭不想說話。
裴星的身體好轉,他的擔憂也落下,開始辦正事。
匠鋪里的小伙一臉不耐煩,看兩人的打扮就知道不是什么有錢大戶,臉色自然也不好,他說話帶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味道:你們,要包工?還要去村里?這錢你付得起嗎?
城東城西有兩家匠鋪,他們剛才去了醫館,便先來最近的這一家,剛介紹了情況,圖紙還沒拿出,就面對這副不屑的面孔。
陸一鳴看了一眼對方,拉著裴星的手,也沒有多說:走吧。
走出店鋪不久,他還能聽見背后這人貶低的聲音,還特意拔高了音量:這幅窮酸樣,還想包工。
夫君,他們怎么能這樣?這話裴星也聽見了,雖說經歷過這種事情不少,但夫君被人瞧不起,他莫名不爽。
無事,狗眼看人低,不必太過在意,無法承包,我們的小裴星就只能窩在這冰冷的房間過冬啦。
陸一鳴打趣,裴星心里暗暗回復:有夫君在,才不會冷。
城西的匠鋪比不上城東的氣派,不過店家的態度卻好上許多,接待他們是一位年輕的伙計:如果是要一整棟的話,得看過圖紙后,我們才能定價。
材料可以交給你們置辦嗎?
這人掃了一眼陸一鳴,點點頭:可以。
陸一鳴將圖紙拿出,遞給他,順便與他說明一些特殊要求和材料類別。
正說著,那人的手一抖,陸一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稍等片刻。這人拿著圖紙往里頭跑,也不顧他們兩個客人,風風火火的樣子,陸一鳴大致能猜到這匠鋪為何無人問津。
不久,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被攙扶著快速從幕布背后走出來,緊拽著圖紙,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陸一鳴:這是何人設計?
小子不才。
如果我說,將圖紙賣給我們,我們承包你們造房的所有費用,你是否愿意?
老人話語中透著一分激動,但被他極力克制,只是那拿拐杖的手有些顫抖。
陸一鳴思忖片刻,說道:可以。
其實古代不存在賣圖紙一說,找人包工,就等于把圖紙賣給對方,匠鋪完全可以拿顧客的圖紙幫其他人蓋相似的房子,沒有版權一說。
不過對生活在版權意識強烈的現代人來說,陸一鳴覺得理所當然。
什么時候能動工?
明日即可。
陸一鳴還是希望快點建完的,聽這話,滿意地點點頭:靜候佳音。
待陸一鳴他們走遠,老頭握著邊上的孫子,激動地說:我們曹家有救了!
無意中幫了個忙的事情,陸一鳴一無所知,他這會兒正在逛菜市。
建房的事情完成,他們沒有立刻回去,陸一鳴帶著裴星買了面粉、香菇、韭菜和新鮮的肉。
夫君,這是要做什么?
南方立冬并不吃餃子,所以裴星這會兒不清楚陸一鳴的想法。
今兒立冬,給你包餃子吃。
雖說不知道餃子為何物,但不妨礙裴星吞咽口水,夫君做得東西都好吃!
陸一鳴將餃子皮搟好,陸母將家中的玉米剝成玉米粒,其他食材切成丁備用。
剛想叫小星一起來包餃子,轉身發現這人不在:小星?小星?
他洗凈手,走出灶房,正打算走入臥房去叫他,隱約發現自家院門口有人,這背影眼熟,可不就是剛才這人。
原來是在院外,怪不得沒聽見。
等會兒教他包餃子,他也可以盡情嘲笑這人笨手笨腳,以報上次打谷之恥。
他悄悄靠近,本想給對方一個驚喜,發現裴星的對面有一個人。
很眼熟,李大山?
他在院內站定,親眼見著裴星收下李大山遞給他的包裹,那張小巧的臉上掛著緋紅的笑顏,明明獨屬于他的羞澀,此時正在另一人的面前綻開。
只需一眼,他遺忘許久的,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暴虐,鋪天蓋地向他席卷而來。
安逸的日子過慣了,末世的點點滴滴他以為早已是往日云煙,但如今在胸腔肆虐的狠意真真切切告訴他,平日里的溫和不過是虛假的遮羞布。
他猩紅的眼變得異常恐怖,像是一頭被人侵染領地的雄獅,冰冷的語氣中附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委屈:你們在干什么?
第29章 (修)
沒、沒什么。
甫一見陸一鳴出來, 裴星慌張地將手里的包裹往后一藏,漲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倒是李大山微怔后,笑著和他打招呼。
這番舉動看在陸一鳴眼里, 就是做賊心虛, 他心底莫名有怒氣翻涌而上,原本俊朗的臉緊繃在一起。
小家伙不是喜歡他嗎?
為什么要收李大山的禮物?
陸一鳴沉下臉,不復平日里溫和的模樣,他一點點朝裴星逼近, 一把奪過對方珍藏的寶貝, 當著兩人的面,準確無誤地扔進水缸里。
夫君, 不要!
裴星急急忙忙跑過去想把包裹從水里撈出來, 卻在路過陸一鳴身旁時,被人展臂禁錮住。
不光當著他的面舍不得情人的禮物, 被扔了還百般心疼。
好樣的,裴星。
陸一鳴這會兒是全然忘記平日里時常要把人嫁出去的想法,那隱晦的占有欲,此刻在情敵面前盡顯。
一旁的李大山皺起眉頭,重新打量眼前的漢子, 臉上的不贊同一覽無余。
陸一鳴身材高大,將裴星完全遮擋在身后,不露出一片衣角, 而后充滿敵意地看著李大山:你還有事嗎?
多謝那日救命之恩。
私歸私, 公歸公, 李大山是真心感謝陸一鳴的救助,否則他這會兒說不準已經失血過多,死在小陰山。
還有事嗎?
陸一鳴并不買賬, 在他面前橇他墻角,他真后悔當時不該多管閑事。
李大山自覺無望,但還是抱有最后一絲幻想:星哥兒,如若你改變主意,可來找我。
不待當事人回答,李大山轉身離開,他怕再逗留一秒,今日便無法站著回去。
院門口僅剩下兩個人,陸一鳴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夫君,痛。
要是放在平時,裴星這么可憐兮兮地一說,陸一鳴絕對會第一時間緊張他的情況。
但現在不知為何怒氣沖天的陸一鳴哪里聽得進這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拽著的纖細手腕,沒有絲毫松手的意味。
你就這么喜歡他?
這話怎么聽怎么酸,偏偏問話的人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味質問。
裴星聳搭著腦袋,單手去夠那完全浸濕的包裹,委屈得不想回答。
夫君看不出他的心意,還一點兒都不相信他,更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的東西扔進水里,而且,他被捏緊的手腕也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