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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的討論聲逐漸遠去,紀澤低頭看著坐在原地的穆白。
少年低著頭,耳朵都臊得通紅,連著臉頰泛成了桃子般粉色的一片,后知后覺地用手擦著臉,蹭掉多殘余的淚珠。
這就臉紅了?
臉皮真薄。
紀澤移開視線,語氣平淡:你是UM的吧。這里都是工作人員,人多手雜,你應該去休息室等。
噢,謝謝你。穆白磕磕絆絆地說著,臉上燙得仿若火燒。
他沒想到只是睡一覺都能夢到原身的事,更沒想到會莫名其妙地哭起來。
還是在第一次見面的紀澤面前哭。
好丟人。
可男人似是根本沒有察覺穆白的窘迫,反而無比自然地道:你第一次來對吧,我帶你去休息室。
不用了。穆白回絕道,在這里也挺好。
他巴不得紀澤馬上走。
嗯。紀澤淡淡地應了聲,低頭按著手機:聽說休息室有電腦,很適合拿來練訓練營補兵。
穆白:
在這里等著他本就閑,穆白又是個一秒都停不下來的性子,光玩手機根本消耗不了他多余的精力。
紀澤的提議無比完美地扎中網癮少年的心窩。
穆白眼底冒出的心動怎么也藏不住,立馬乖乖站起來,揪著衣袖不好意思地道謝。
頭頂似乎傳來了一聲低啞的輕笑。
等穆白再去聽的時候,那道笑聲已經完全消散,只能看見紀澤走在前頭的身影。
很高,雙腿長得要命,步伐卻不快。
像是在刻意等著誰。
*
休息室就在化妝室拐角的位置。
正如紀澤所說,里面放著一臺開機中的電腦。
其實路程并不遠,指個路就能找到的程度。
完全不需要再專門帶他過來。
穆白猶豫著想問,紀澤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般,隨手拿了罐冰啤酒朝穆白晃了晃。
喝嗎?
這種酒酒精度數不高,偶爾喝一兩罐連困意都不會有。
不用了。穆白搖頭,忍不住補充:你也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哈。紀澤發出一聲淺笑,聲音很輕:像是你會說的話。
穆白:?
紀澤沒有多說,拿著啤酒便轉身離開。
聽說他只是臨時離開會場,已經到了化妝的時間。
穆白坐在位置上,打開游戲。
他認真地練著補兵,半個多小時后,手機震動。
是布谷的電話。
你人呢?怎么一轉眼不見了,不是說了別亂跑嗎?布谷急得像是丟了孩子的小學老師。
穆白不明所以:我在休息室。
什么休息室?布谷愣了。
就是有電腦的那個呀,紀別人帶我來的。穆白解釋。
還有電腦?算了,人沒丟就好,你先過來吧,就在原來的地方。布谷丈二摸不著頭腦,干脆報了地址。
他們一向都是坐在門口等的,哪里有休息室,還配備電腦那么周到。
只聽說有一間專門招待明星和頂級選手的高級休息室,但一般鎖著,他從來沒有去過。
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去了哪里。
定妝照穆白拍得很快,反而是幾人中最早結束的一個。
攝影師隨便找了幾個角度就應付完畢,皺著眉思考這已經足夠優秀的照片還到底需不需要后期。
定妝照之后,是例行提問。
電競媒體的記者拿著筆記本坐在跟前,穆白忽地想起幾天前跟著橙子去JG基地的時候。
那時只是去蹭采訪參觀,沒想到那么快。
他就成了被采訪的那個。
記者握著筆,帶著笑意疏導他:別緊張,隨便回答就行。
嗯。穆白仍是紅著臉,臉色粉得可愛。
記者心底不由也跟著柔軟了許多,她清了清嗓,柔聲問:第一個問題,你進入UM的目標是什么?
穆白認真答:贏。
話語中帶著出乎記者意料的銳氣。
就只是贏?記者有些詫異。
嗯。穆白有些奇怪:有人會想輸么?
記者:倒也不是。
那換一個問題。記者翻到下一頁:你有沒有喜歡的職業選手,或者是奮斗的目標?
穆白剛想回答Fade,紀澤剛剛才見過的那張臉忽然跳到他面前,眼底色彩濃郁如深海。
臉上仿佛還殘留著紀澤指尖泛涼的觸感,穆白臉忽地一熱,即將吐出口的字眼頓時咽下。
沒有。穆白說。
記者不明白小中單剛才經歷的思想斗爭,只點了點頭,把內容記在了紙上。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紀澤被圍在人群中央往外走,臉上畫了淡妝,身上套了件沒見過的長款風衣,加上長腿窄腰,帥得像是隔壁片場走出來的。
難怪即便在頂級選手中,紀澤也總是最受代言歡迎的那個。
見慣了職業選手的女記者收回視線,調笑道:其實你也可以說紀澤。畢竟他是萬用答案,怎么說都不會錯。
很多人喜歡他?穆白問。
喜歡,或者崇拜吧。畢竟是賽區第一人。
賽區第一人。
穆白在心底咀嚼著整個稱呼,手邊忽然傳來動靜,女記者的手機遞了過來。
上面社交軟件的二維碼圖案明顯。
不然加個微信吧。女記者笑笑,晚上我們一起雙排,我比賽服也有賬號。
LDL的賽事比LPL更晚,春季賽在四月份才開賽,訓練也沒有那么早就開始準備。
理論上來說,是有休息時間的。
但穆白不是很想雙排。
單排更能適應環境,以往游戲里被人拉雙排,他都會叉掉。
穆白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這種情況。
他猶豫著不知道怎么拒絕時,身后似乎感受到一抹視線。
穆白抬起頭,只見那個被眾人環繞著的聯盟第一人握著手機,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
恰好落在他身上。
手機震動,一條新信息發了過來。
【Jze】:今晚雙排。
穆白默默捏緊了手機。
女記者顯然也看到了這條消息,爽朗笑道:原來已經有約了,那就算啦。下次有機會一起玩。
穆白低低嗯了聲,悶悶點頭。
采訪很快結束,都是些穆白即便上輩子也答過無數次的常規問題,女記者抽身離開。
尤洲從門里擠出來,看著記者逐漸離去的背影,咧咧嘴:她采訪了我們三個人,就只要了你的號碼,真是落花無情。
穆白猶豫著糾正:好像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尤洲:你對我有意見嗎?
江創嘲笑:我覺得只是在科普九年義務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