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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知縣說那話之時,趙觀南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知道他在暗示堂上的人為了家人性命,不要亂說話,所以在最后一刻他并未救人而是直接動手殺了知縣,對于這個寧死也不開口的人就只能用他來殺雞儆猴了。
知縣是被趙觀南一劍抹了脖子,倒地之時他的血噴灑到跪在最前頭的幾位官員身上。
此刻那幾位都一幅嚇傻了的模樣,他們都沒想到這個趙觀南竟然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敢殺朝廷的官員。
夜色幽幽,大堂之上的趙觀南提著帶血的劍朝中他們一步一步靠近,猶如噬血的鬼魅。
縣丞嚇得整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直到那冰冷的劍尖抵上自己的脖子時。
他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上就驟然一痛驚恐萬分的縣丞以為自己也馬上就要被他抹脖子,大腦根本來不及再想別的,駭然脫口道:“我招···我什么都招,別殺我。”
第35章 世子,你來遲了些
趙觀南將劍一移開,縣丞就徹底的癱倒在地上了。
他的視線不過往后一掃,其余眾人唯恐自己會是下一個,頃刻之間都跟著服了軟。
接下來的事就變得簡單多了,眾人招供了這幾年借隱瞞未報死去災民的名字吃空餉的事,也招供了出了西南參與此事的所有州府的名單。
縣丞還交出了知縣與祝天立關于所收贓銀分贓的書信,甚至還說起了當年靖水斷流之事,是知縣當時收到了上方的命令故意令人在上游截流的。
縣丞最后驚恐的看著趙觀南磕磕巴巴的還說,平越府死的那個被免職的官員是祝天立讓人故意殺的。
為的就是讓朝廷派趙觀南來查,目的是要在西南殺了趙觀南,只是那個殺手的來歷十分神秘,就連他們死去的知縣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更別提他一個小小的縣丞了。
在天亮之時,眾人在供書上皆簽字畫押后,熬了一夜受了驚嚇身心俱疲的眾人才被將士們拖著丟進了縣衙大牢之中。
暮色已徹底退去,朝陽緩升,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在靖水河面波光粼粼之時,鐵蹄飛踏齊整的停在了靖水城外的官道上。
高暮云從青柳營中點兵后連夜又奔襲回了。
已經連著熬了兩個日夜的她,此刻不見絲毫頹色精神奕奕的高坐在白馬之上。
冷眼遠眺平越府的方向,腰間別著的不再是往日常用的長鞭,而是一柄青鋒劍。
高暮云的手抓著劍柄摩挲著,這劍是父王送給她的及笄禮,取自雪山玄鐵請當世名匠鍛造而成,此前一直珍藏在房中,她明日便要讓寶劍開鋒,以狗官的血祭奠四年前死去災民們的亡魂。
收到將士稟報時,趙觀南和俞秉文也正剛出府衙的公堂,二人并排朝外走著,因為縣丞的最后一句話,俞秉文一直沉默著,他幾次三番的看了看好友都欲言又止,眉間深鎖著。
“你老看我干什么?”趙觀南倒是一臉輕松,起碼熬了一宿總算還是問出了點東西,只是被俞木頭看得有些不自在。
“抱歉,當初要不是我向陛下舉薦你,你也不會來西南,是我差點害了你。”俞秉文想不通那些人為什么要讓趙觀南牽扯進這件事中,還處心積慮的要殺他。
畢竟漠北和西南二地,這一南一北的相隔數千里完全就是毫無半點交際。
縣衙外已備好馬匹,趙觀南聽見好友略帶自責的話,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說錯了,我之所以來西南并不是全因為你的話,而是因為我的身份適合。”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面色凝重了起來,“那個幕后之人他不僅熟悉朝局而且對于陛下心思猜的也是不差分毫。”
好友最后的話也正是俞秉文最擔心的,案情進展到現在,從京城查到西南,人是一個個的死了,可到目前為之正在在幕后操縱的人,竟還從未現身,案子卻越查牽扯越廣。
俞秉文凝思著從別人手中接過韁繩,上了馬和趙觀南一起趕去城外和高暮云匯合,途中接上了早就在客棧外等候他們齊昭和貫珠。
齊昭不會騎馬,怕耽誤他們的事,特地早早的就讓貫珠在城中雇了輛雙乘馬車,跟著大隊人馬后頭。
從靖水縣到平越一路急行軍,路上修整是時間都極短,兩日的路程縮減成一日不到,到達平越之時,城外殘陽似火,整個天空燒得一片通紅。
整個平越四面城門緊閉,趙觀南一行被拒在了城門之外。
將士拿出令符高呼守城官兵開城門之時,被城墻上的人以天黑為由說看不清令符,不敢貿然放人進城,一切事宜待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很明顯城中的人是在故意拖延,氣得高暮云直接破口大罵,但對方又未明確抗令,現在也的確過了關城門之時,他們也不好直接攻城。
畢竟還是在大鄴境內,兩敗俱傷傷的也都還是他們大鄴的將士們。
投鼠忌器,雙方在城門外僵持下來,青柳營中的中武校尉對著城門的上的人勸降。
由于趙觀南在城門之上一直未曾看見祝天立,想到唐清和說的那本藏在祝家的當年真正的災民死亡名冊,這種窮途末路的時候他們拖延時間根本已經毫無意義,除非是在銷毀證據或者人已經逃了。
但祝天立是個孝子,他一個罪臣帶著老娘出逃沒有半分勝算,無論是哪種可能,趙觀南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策馬走到高暮云身邊交代說趁著天黑,待會他會偷潛進城中,若是半個時辰后城門上的守衛還是冥頑不靈,讓高暮云帶人直接破城門攻城即可。
暮色四合中趙觀南說完就消失在夜色中了,平越非邊境城墻雖高但和邊境諸城來比還是遜色多了,趙觀南輕松的入了城便直奔府衙而去。
以往此時還燈火通明的街市,今夜空無一人,街邊所有鋪子都大門緊閉著,還未到宵禁之時甚至連燈火都寥寥無幾了。
本該有官差值守的府衙大門此刻空無一人,趙觀南起初以為是埋伏,可進了之后發現整座衙門內竟真的都空無一人。
公堂之上散落了不少紙張,庭杖也橫七豎八的擺著,看著像是人匆匆散去后的凌亂無比。
趙觀南見狀忙走到后院,府衙他之前來探過好幾回,并不陌生,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后院一片漆黑,但有間屋子此刻卻正閃著細微的火光映照在窗戶在。
那個方向正是祝天立往日處理公務的書房,趙觀南飛快到了房前一腳踹開了房門。
暗幽幽的房間里面祝天立坐在火盆前將手中最后一卷書冊丟進火盆后,抬頭看著趙觀南突然笑了:“趙世子,你來遲了些。”
房間書架已然空了不少,火盆中滿是黑色的灰燼,祝天立的臉在火光下不見絲毫緊張之色,即便已走入窮途末路卻還似之前那個平越百姓口中人人夸贊的父母官,身著緋色官袍端正儒雅的坐在火盆邊。
他手中的那卷書冊在剛進火盆之時瞬間就被火苗吞噬了,趙觀南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一腳踢飛了房中的唯一光源處。
霎時間帶著金光灼人的灰燼飛散在滿屋之中,星星點點的火苗落在屋中的各個角落,趙觀南此刻才聞到屋中隱隱的硝石味,但已經遲了。
火苗在落地的那一瞬倏地引燃了地上的硝石粉,一條條火龍席卷而來。
在大火的照耀下趙觀南清楚的看見剛才火盆之中最后被祝天立丟下的那卷的冊子僅是頭尾部被燒去了些,此刻掉落在離火苗不過寸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