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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過后,alpha身體上殘留的omega信息素幾天就能消退,而omega則要帶著標記,迎接下一個發情期的到來。
凌羽的發情期并不漫長,像是上課前的預備鈴,讓他清楚意識到,接下來就是成年魚驚險刺激的生活了。
這幾天江楚茵一直在研究所,上午來看他,晚上也來看他,還給他帶麻辣小章魚。
吃的時候不覺得難受,等把兩份都塞到肚子里,他的嘴就腫得像香腸一樣。
凌羽一副天都塌下來的模樣,問:“我是不是中毒了?我感覺不到我的嘴了。”
江楚茵把化妝鏡遞到他手里,“沒中毒,是章魚太辣了,你的嘴在呢。”
但凌羽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大驚失色,一下子鉆到水底,用頭發把自己的臉擋住,他怎么變得那么難看?江研肯定在心里笑他,說不準都不想當他的alpha了。
中午吃魚他也不愿意到岸上,悄悄地把魚頭擺在岸邊,看到人來就躲到水里。
直到他重新感覺到自己柔軟的雙唇,才又要了面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
所里留下很多凌羽的dna樣本,包括頭發、指甲、脫落的鱗片、以及尖牙里的毒液。
經過十幾天的通力合作,所長看著詳盡的研究材料,臉上揚起欣慰的笑容,他的研究經費終于保住了,這幾天因為要養凌羽,食堂的油水都少了,于是他一拍板就要把凌羽送回大海。
時間定在明天,江楚茵提前給凌羽買了兩大瓶棒棒糖,準備讓他帶回海里。
下午,江楚茵借同事的浴室洗了澡,她覺得熱,便在超市買了兩支冰淇淋,隨后就看到來找她的周繁。
他還是那副樣子,西裝革履,笑容謙和,和同事介紹自己,是江楚茵的小叔。
誰的小叔一心把繼女往床上帶呢?
而他衣冠楚楚的皮囊里面又穿著什么樣的內衣?在家的那兩天,江楚茵見識了他的衣柜,真是琳瑯滿目。
江楚茵轉身悶頭往實驗室走,周繁在身后喊她,“茵茵。”
但江楚茵沒停下來等他,反而徑直去了實驗室的水池,把冰淇淋帶給凌羽。
凌羽終于學會了使用勺子,吃冰淇淋的時候才不至于把臉弄花。
周繁緊隨其后進來,上下打量凌羽,問道:“這就是那條人魚?”
“不然呢?”江楚茵背對著他,把冰淇淋的外包裝拆開。
凌羽被冰得打了個寒顫,但他很快又喜歡上了冰淇淋,盛夏時分水池子里的水難免比不上大海里,他覺得熱。
凌羽只以為跟著江楚茵的人又是這所里的研究員,所以并不理會周繁。
“你來干什么?”江楚茵皺眉問道:“在所里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回吧。”
周繁上前想去牽她的手,卻被她一把拍開,“你都十天沒回家了,我給你送點衣服過來。”
“衣服呢?”這話她半句都不信,周繁身上什么都沒帶。
“我怕你有家不回,我又給你送衣服,你的同事看了會說閑話。”
江楚茵語氣諷刺,“那你別干讓別人看笑話的事呀。”
雖然凌羽并不懂人類世界的人情世故暗潮洶涌,但他還是能分辨出來江楚茵現在心情不好,是她眼前這個男人造成的。
“你是誰?你敢惹她生氣?她可是我的alpha!”
周繁極其輕蔑地瞥一眼凌羽,雖然長得好看,但是這么大一條魚了,吃冰淇淋還能吃到臉上,omega優雅精致的形象全讓他給敗壞了,江楚茵不可能看得上他。
“凌羽,別亂說話。”江楚茵制止道。
“我沒有亂說話,你都標記我了,就是我的alpha。”
雖然江楚茵不想和周繁扯上別的關系,但也不代表她能接受人魚戀,于是對周繁解釋說:“不是他說的那樣,你跟我出來。”
說罷他們兩個先后出去,還關上了門。
凌羽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在他們海域,alpha標記了omega之后,百般呵護,千般寵愛,可他攤上的alpha從來不和他說一句軟話,還不夸他好看,連他生氣都看不出來。
他氣悶地躲進水里,泄憤似的吐了一池子泡泡。
…………
“我在所里申請了宿舍,過兩天就讓趙叔把我的東西送過來。”江楚茵盡量平靜地對周繁說:“小叔,那天的事我也有錯,我會把名下的產業轉移一部分給你,作為補償。”
“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周繁并不接她的話,坐在她的工作椅上,看著臺上的各種實驗設備,笑著問:“這些是用來做什么的?”
“我在和你說我們的事,你不要轉移話題。”她強調道。
“這個是什么試紙?”周繁拿起一迭試紙問。
“周繁!”江楚茵忍無可忍地說:“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你原來記得我叫周繁,我不光是你的小叔,我還是周繁,一個普通的omega。”他定定看著江楚茵,眼圈泛紅,“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也不想嫁給你繼父,這樣也就不會遇見你。”
見他這副心碎的樣子,江楚茵突然失去了指責他的底氣,如果他沒有嫁給自己的繼父,如果不是看她無依無靠,堅持要照顧她,或許他會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alpha,然后生幾個孩子,平凡而幸福地度過一生。
可是命運總是愛跟人開玩笑。
他側過臉去,像是在遮掩淚意,“發現自己喜歡你的時候,我和你現在的感覺一樣,覺得惡心,我怎么可以對自己看著長大的alpha,產生了那樣的心思。”
“可是茵茵,人的心是最控制不住的,我就是喜歡你,你溫柔、認真、成熟冷靜,放學每天陪我看電視,講你在學校的事,就是怕我待在家里悶,為了給我過生日還去學做蛋糕。”
說罷,他像是無奈地嘆了一句,“你這樣好的人,我怎么就不能喜歡?”
江楚茵僵著身子,站在窗邊,外面的陽光令她如芒在背,“可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家人才這樣做的。”
“但我知道,我們不是親人,我的丈夫在結婚當天就死了,而你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如果你真的討厭我到不想看見我的地步,我會搬出去的,也不要你的錢。”
他站起身來,西裝因為久坐壓了幾條不合時宜的褶皺,再看他的下巴,冒出一層青茬,眼底是極深的黑眼圈。
回想以往的周繁,在她面前總是一絲不茍,從沒有像今天一樣,眉眼落寞,甚至有幾分狼狽。
江楚茵忽然有些不忍心,她和周繁已經一起生活了十年,她已經習慣有周繁的日子了,也喜歡他做的飯菜,他打理的花園,他挑的洗衣液香味。
周繁作勢要走,江楚茵猛地抱住他的腰,她埋頭在周繁的背后,悶悶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周繁心里經過怎樣的掙扎才決定面對這份感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臉紅心跳,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們糾纏在一起,周繁愉悅而眼含熱淚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你別搬出去。”
周繁臉上揚起微笑,問道:“茵茵想讓我留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