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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有人來接我。”她一邊抽著手,一邊扯下裴淮之批在自己肩頭的西服,賭著氣眼都不眨一下的,劈頭蓋臉便將西服外套甩回他身上。
與此同時,梁小卉的聲音從酒店門廳處傳來:“酒酒——……?!”
只喊了一下她的名字,便戛然而止。
兩人下意識往梁小卉那頭看過去,而后者此刻被眼前這一幕驚得連嘴都合不上。
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巷深裴總……
而這個娛樂圈多少一線明星甚至上流圈名媛千金想高攀都高攀不上的巷深裴總,此刻正牽著她那小搖錢樹的手舍不得松開,被小祖宗用西服砸了一臉,居然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周酒臉頰瞬間燙了起來,不自在地沖梁小卉眨眨眼。
而后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了方才自己和周酒聊天時的那一番激情四射的拉踩。
她說裴總老了,她說裴總不行,她讓周酒把目標定得小一些,可以試試體力好的小鮮肉。
她現在刪除聊天記錄還來得及嗎?她還年輕,還想多活幾年。
裴淮之淡淡地掃了眼梁小卉,他對待外人向來疏離,甚至毫不在意,可知道這是周酒身邊可信的人,倒是斂起了脾氣,問了句:“經紀人?”
周酒點了點頭。
梁小卉立刻提心吊膽地走上前去,下意識沖裴淮之鞠了下躬,結結巴巴的:“裴、裴總晚上好……”
周酒見她這樣,忍俊不禁地湊到她耳畔,小聲嘀咕打趣:“你干嘛呀?別害怕,就按照剛剛罵他的那股勁兒來。”
梁小卉立刻扯了扯她手背,壓低嗓音:“小祖宗,我可不是你,我還想多活幾年。”
然而沒想到的是,裴淮之居然并沒有端起任何架子,反倒是態度友善地沖她點了下頭,一手挎著周酒方才砸回來的西服,一手毫不避諱親昵地揉了揉周酒發頂,語氣平和道:“謝謝這段時間對我們小酒的關照,以后可能還得多麻煩麻煩你了。”
我!們!小!酒!
梁小卉睜大了雙眼,雀躍又莫名有些緊張,巷深裴總居然向她道謝了!她怎么消受得起啊,該不會折壽吧!
裴淮之道完一句謝,注意力立刻又回到周酒身上,回想起她方才的不對勁,沉思了片刻,將手中那個還未掛掉的電話遞到她面前,勾起唇淡聲道:“奶奶說想和你說說話,方便嗎?”
第52章 .踢了帶頭解除合作關系
這下是換周酒怔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之后,只覺得自己方才躲在裴淮之身后的一通委屈,屬實有些丟人。
周酒臉頰一瞬間燙了起來,知曉手機那頭是裴淮之奶奶,心跳立刻又打起了小鼓,緊張地猶豫著該不該接,表情帶著求助意味抬眸看向裴淮之,見到這人彎起的唇角時,不自覺便將那股尷尬化作了羞惱,全數賴到了男人身上。
隔著手機,在裴家奶奶看不見的地方,周酒忍不住伸手在裴淮之身上掐了好幾下撒氣。
而后者居然半點沒惱,目光從始至終只停留在周酒一人身上,眼神里是滿滿的縱容,薄唇勾起的笑居然還透著股享受,任由周酒拿自己出氣。
梁小卉睜了睜眼,倆眼珠子在面前這兩個人身上來回打探,緊張刺激地握緊手機,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居然都已經到了見家長的程度了嗎?!她這坑蒙拐騙回來的小搖錢樹,該不會本身就是鑲金嵌鉆的吧!
她默默站在一旁,美滋滋地看著小兩口旁若無人眉來眼去,第一次在直播現場忍著姨母笑嗑起了一手糖,全然忘記方才還在微信上安慰周酒,裴總看起來就不行,我們不稀罕,找練跳舞體力好的小鮮肉更強。
周酒撒完氣,睨著裴淮之遞過來的手機,還是不得已要面對現實。
原來對面是奶奶,難怪裴淮之方才不用普通話也不用英文,而是全程用他鮮少說起的方言溝通。
裴家奶奶原是南邊沿海城市長大的人,人生的前二三十年都未出過遠門,小城里上下幾輩子的人都習慣操著一口方言生活,因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從江城過去的裴家爺爺,為了那份難以割舍的愛,三十出頭之時跟隨裴家爺爺來到江城定居過日子。
裴家爺爺寵她,擔心她遠道而來沒法同江城好好融入,家里上上下下的管家傭人全都安排訓練了海城地方話,以至于幾十年過去,裴家奶奶仍舊鄉音未改。
到了裴淮之十歲那年,裴家爺爺撒手人寰,裴家奶奶一時半會兒沒法忍受睹物思人之苦,索性帶上裴淮之到全然陌生的國外生活,一直到如今都沒再回來過。
因而前兩年,裴淮之事業重心還在國外,周酒偶爾沒有通告要趕沒有劇要拍的時候,陪他一塊在國外小住過幾個月,偶然的契機之下,她見了裴家奶奶。
那會兒老人家身體抱恙,被迫在醫院病房里住了小半個月,周酒陪同著裴淮之匆匆趕到醫院時,老人家被一圈白皮膚綠眼睛的老外圍在中央,昏昏沉沉,一句英文都憋不出來,嘴里含含糊糊的只剩下海城鄉音。
老外聽得愣住,面面相覷,派請來的翻譯也兩眼一抹黑,老人家一邊忍著病痛,一邊干著急。
好在裴淮之趕了過來,三言兩句在兩方之間搭建起了溝通的橋梁,解決了燃眉之急。
可他畢竟忙,生來也不感性,陪伴之余也不過就是將公事帶到病房之內,一邊照應一邊忙碌。
周酒聽不懂裴淮之和奶奶之間說的話,也知曉他從不愿在公開場合或長輩面前介紹兩人的關系,他不說,她也不自討沒趣。
因而最開始的時候,只將自己當做他臨時的小秘書,偶爾幫忙整理整理零零散散堆在桌上的書面文件,安安靜靜陪在一旁。
后來實在覺得,躺在病床上沒處找人談天說話的老人家實在可憐,周酒百無聊賴,抱著手機悄悄自學起海城方言,大概本身在臺詞語言方面就十分有天賦,生僻的小海城方言并沒有讓周酒覺得有多大難度,僅是學了幾個日夜,口條便順了下來,連語音語調都十分相似。
小姑娘索性趁著裴淮之被公務纏身之時,小心翼翼來到裴家奶奶病床邊,熟悉又親切的鄉音軟語一出口時,病床上的老人家眼睛都亮了亮。
就連裴淮之都覺得吃驚,那海城話晦澀難懂,就連他從小在奶奶身邊長大,后來說得少了,一時間也沒法太過利索,口音甚至比不上周酒流利正宗。
之后的十多天里,老人家待周酒就像自己的親閨女般親切,飯要同她一塊吃,電視劇要同她一塊看,拉著她的手,什么心里話都同她講。
她記得當時老人家湊到她耳邊,語氣不正經地悄悄問她,和自己那臭脾氣孫子到底是什么關系。
周酒小心翼翼地往仍舊在忙的裴淮之那邊瞧了眼,而后回過神來搖搖頭,自覺地替他瞞道:“沒什么關系。”
老人家眼神精得很,不依不饒繼續小聲道:“你別瞞我,我老人家也活不了幾年了,你就當偷偷把秘密告訴奶奶,奶奶一定替你保密,不告訴那臭小子,你和奶奶說說,是不是那臭小子的女朋友?”
周酒一時沒兜住,漂亮的杏兒眼眨巴眨巴,輕輕點了下頭。
雖然裴淮之從未用“女朋友”這三個字稱呼過她介紹過她,可在那時的她看來,兩人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當然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