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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后半輩子,子子孫孫上下八百輩子都能在錢堆里躺平了。”
竊竊私語間,排練廳的大門被推開,裴淮之被一眾領導簇擁著往里走了進來。
周酒下意識往門口處望去。
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比從前瘦削了些,下顎線棱角越發(fā)分明,矜貴的黑色手工西服傍身,在人前一本正經(jīng)的高高在上倒是從未變過。
然而在看到男人脖頸那條深紅色領帶時,眉頭微皺了下,沒看錯的話,那條領帶是她送的。
出神間,裴淮之已經(jīng)慢條斯理地走到了評委席側邊。
臺長恭恭敬敬地陪在身旁介紹,裴淮之隨手拿起桌上的劇本,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兩下。
一旁的王齊飛忍俊不禁。
明明方才在車上,聽到周小姐似乎在排練時遇到了點麻煩,被同隊的人欺負時,怒意蔓延到額前青筋都控制不出凸顯,黑著臉叫司機加速,到了電視臺時,更是腳下生風,恨不得立刻飛到那小金絲雀面前,生怕傷掉她一根羽毛。
而如今,明明人已經(jīng)到了跟前,卻又裝模作樣的不抬眼看她。
半晌后,男人沉聲開了口:“都在排劇?”
導演殷勤地點了點頭:“對對對,都在排練呢。”
“我能看看?”
“當然沒問題!”
裴淮之修長的指節(jié)在劇本上敲了兩下:“那就這段吧。”
導演順著男人手指頭點的位置看去,是杜亞珍扇巴掌的片段。
很快,兩人被導演叫到了舞臺中央,周酒抬眸朝裴淮之看了眼,鼻尖還是忍不住酸了酸。
他居然狠心到這樣的地步,光欺負她還不夠,還要帶著那么多人,當眾欣賞這樣的表演。
甚至評委席上,還有宋佳妮在場。
只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杜亞珍揚起巴掌,鉚足了勁兒正打算摔下來時,一旁許久沒出聲的男人忽然開了口,嗓音沉沉帶著點駭人的味道:“這動作看著不對。”
杜亞珍緊張地一縮手。
就見裴淮之揚了揚眉,深眸睨著周酒,音色莫名帶了點溫柔,甚至還有些哄人的意味:“你來,你來教教你的隊友,扇巴掌該怎么扇,好不好?”
第17章 .別動我就一個沒注意,你就讓人給欺負……
裴淮之這話一出,整個排練廳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個度,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總覺得裴總此次前來探這個班,并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方才排練時,在場的不少人也都親眼目睹過杜亞珍以排練之名泄私憤,連扇周酒好幾個耳光時的情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居心何在。
娛樂圈這樣一個明面上都爭得你死我活的圈子,這樣的狀況私底下其實并不少見。
杜亞珍之所以能有這樣大的膽子,無非是因為她自出道以來,便一直順風順水,雖作為愛豆出身,和七八個女孩共同組成一個團體,可出道這么久以來,那么多個隊友中,唯有她能一直擁有獨立的個人資源,團體曲風和概念定位,也一直以她為唯一中心,公司上下獨寵她一人多年,已成為人盡皆知心照不宣的秘密。
雖不知個中緣由,人人都暗自忌憚。
在圈內混的人大多精明機靈懂得獨善其身,因而即便大家心中都覺得杜亞珍做得有些過分,甚至于離譜,也并不會有人敢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強出頭,惹一身騷。
眾人原以為這周酒剛同圈內大佬天恒娛樂解約,轉而投靠了個又窮又小的經(jīng)紀公司,臭名昭著又沒多少粉絲,沒背景沒靠山,被杜亞珍選中,怕是只能自認倒霉,委屈地吃下這悶虧,然而誰能想得到,今日前東家總部老總親自到場,竟以這樣的方式,莫名給了周酒一個合理的反擊借口。
沒有人會認為,巷深裴總這樣一個表面看起來,大概每天日常生活只充斥著看不完的財經(jīng)報表,和開不完的各種會議的男人,能對一個他或許根本沒有看過的劇本橋段,甚至其中角色的一兩個動作,有怎樣深刻的研究和見解。
那桌上的劇本,甚至只節(jié)選了其中一小片段,此刻哪怕?lián)Q做經(jīng)驗頗豐的導演周起梁過來,也并不能夠做到在杜亞珍那扇人動作剛舉起手時,就一眼看出動作不對。
然而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僅脫口而出給了評價,還忽然點名一個他根本沒看過表演的女藝人,一個前不久剛從他子公司離開,還鬧得有些不歡而散的女藝人,示范這個動作。
從大佬的語氣里,根本聽不出之前兩方因為解約風波還上過熱搜,口氣甚至有著藏不住的溫柔和縱容,最后那一句“好不好”,讓人聽在耳朵里,竟然還有那么點求著哄著的意味。
這周酒是離開天恒離開巷深前,給人家總裁下了什么蠱嗎?
眾人皆屏息凝神,安安靜靜地壓抑著內心不斷冒出頭的好奇和八卦之心時,杜亞珍臉色唰得一下變得蒼白了。
她哪里會不記得自己方才仗勢欺人,扇了周酒多少個巴掌,甚至情緒上來了,對周酒的嫉妒和厭惡難以壓抑,巴掌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她又怎么會想到,如今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將扇巴掌的主動權交到了周酒手上。
此刻距離今晚的現(xiàn)場直播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周酒若是有心將方才的恩怨報復回來,她勢必要腫著半張臉登臺。
若是沒人看得出來倒還好,若是被她自己那些細致的粉絲察覺出這其中的不對勁,一挖到底一探究竟,發(fā)起狠來像先前撕她同隊友那般,硬剛節(jié)目組,討要個說法,惹得節(jié)目組氣不過,直接將方才那段排練視頻有頭有尾地放出去,沒準便會步了宋安安當初官宣時候的后塵,用自家粉絲之手,求錘得錘。
畢竟她杜亞珍自己才是惡臭的始作俑者,此刻抬眼看向周酒時,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緊張地戳進掌心,連嘴唇都控制不住微微發(fā)顫。
不少人紛紛朝周酒投去目光,然而后者卻并沒有想象中,大仇得報前的喜悅,小姑娘軟唇緊抿,臉色沉了下來,握緊的手心也同樣控制不住在顫抖。
而后偏頭往裴淮之的方向輕掃一眼,那復雜的眼神,讓男人不自覺蹙起眉心。
他在給她撐腰,可是為什么,她好像并沒有半點開心的神色,反而像是在用眼神控訴他,卻又不敢當眾抵抗他。
此刻的排練廳寂靜得針落可聞,幾乎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她瞧,周酒深吸一口氣,閉了下眼,心跳不自覺加速,而后忽然揚起手,進而掌心落下,指尖幾乎要從杜亞珍臉頰處擦過時,對方下意識尖叫出聲。
明明她連碰都還未碰到她,可那尖叫聲中還帶著顫,隱隱滲出哭腔,像是被受到了莫大屈辱,像是她當真仗勢欺負了她。
周酒手臂僵硬地懸在半空中,隨后也不知是像起了先前的什么事,眼眶不自覺紅了一瞬,而后對著杜亞珍嗤笑了聲,兀自收回手:“你要是把這演技放在演戲上,哪里還用愁投票進不了最后一輪。”
她說完,看都沒往裴淮之那再看一眼,只輕聲拒絕道:“裴總,我技不如人,教不了她,你換個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