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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睡,就這么蜷縮著硬撐。
第103章 世界五
老趙和老李追著安思博和蔣華的蹤跡到了村口,他們還沒來得及沖上去,就看見遠(yuǎn)處的車燈緩緩逼近。
這兩人跟沙唐亮這么多年,也是謹(jǐn)慎人,立刻躲了起來。
嘩啦啦的雨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夜色和雨聲不分好人壞人,一視同仁的給予庇護。
老趙和老李安靜如雞的躲著,發(fā)梢都滴著雨水,直到車子開到安思博和蔣華面前時。
借著車燈的光芒,他們看到那是兩輛警車,下來的幾人都穿著便服,其中一人個子很高,正目光兇厲的揪住安思博的領(lǐng)口,說些什么話。
不好!
老趙立刻意識到,這兩輛警車是沖著他們來的!
娘的!快回去告訴老大,有人聯(lián)系了條子!
條子來的這么快,肯定有人通風(fēng)報信了!
沙唐亮四人的身份,村里只有一小部分年紀(jì)大的人才知道,也不知是哪個老不死的,自己不想活還要帶著整個村子一起進監(jiān)獄!
老李一聽這話,也慌了神。
那咱快跑吧,要是露了臉就完了!
他們兩人貓著腰,跟兩只灰老鼠似的往王家老宅的方向趕。
此時,王家老宅的堂屋里燈火通明,沙唐亮和葛龍生就著涼菜吃喝,余白被捆的像只虛弱待宰的小豬崽子,靠著冰冷潮濕的墻面,嘴唇干裂,眼瞼半闔。
他又餓又困,身上還疼,連話都不想跟系統(tǒng)說了。
沒力氣。
咚咚咚,大門被急促的敲響,沙唐亮撂下筷子,應(yīng)該是老張老李把那個臭丫頭抓回來了。
葛龍生:那我去開門。
中年男人走過去拉開大門,外面果然是被雨水淋濕的同伴。
葛龍生看他們身邊沒有蔣華的蹤影,有點奇怪,沒抓回來?
老趙老李沒時間跟他解釋,沖進了堂屋,把警車開進村子里的事全都告訴了沙唐亮。
老大,怎么辦?要不我們把這小子丟下,往后山跑吧?
沙唐亮臉色鐵青。
他沒想過,自己終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睛,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小鄉(xiāng)村里被人舉報給了警察。
沙唐亮沉著臉走到窗戶邊,透過灰蒙蒙、很久沒有擦過的窗子往外看去。
他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些手電的微光,正向這邊靠近。
如果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沙唐亮大概根本不會往被包圍的方向想,只會當(dāng)是哪個村民,大雨天的趕著回家。
來不及了。沙唐亮搖頭。
躲進后山不失為一個辦法,但王家老宅離后山還有一段距離,他們大概率還沒進山,就會被人抓住。
那小子不能放,他現(xiàn)在是我們手里的籌碼。
外面那些人想要保住余白的性命,就要聽他們的安排。
沙唐亮回頭看了眼面色潮紅的少年。
對方正蜷縮在角落里,頭發(fā)一縷縷的耷拉著,衣服貼在身體上,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看著一副懨懨的樣子。
他沖葛龍生努了努嘴,城里來的小子嬌弱的很,給他找兩件干衣服,別感冒發(fā)燒死在這里,耽誤了老子的事。
葛龍生知道人質(zhì)的重要性,依言去屋里找了找,找到了王貴沒搬走的一床破被絮,并上一件軍綠色的硬布外套,兜頭丟到了余白身上。
余白差點沒給熏暈過去。
定睛一看,那破棉絮上黃黃青青的,不知道是液體留下的水漬痕跡,還是發(fā)了霉長了毛,總之就是一大股濃重難聞的味道迎面撲來。
余白沉屏住呼吸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把被子拉起來,裹到了胸口的位置。
臭死也比凍死好。
等黑發(fā)少年帶著嫌棄,勉強讓自己的體溫不再持續(xù)下降后,他眼角一瞥,看到沙唐亮從打開的行李箱里,又端起那一根被灰布裹著的長棍。
灰布被扯開,露出里面自制的土槍。
深褐色的槍身上,有些斑駁的痕跡,槍口和扳機處是黑色的金屬,整體大約六十厘米長,尾端有一個向下的弧度,款式看上去有些老舊。
但不管這武器是什么年代的制式,能用就足夠讓人忌憚了。
余白看著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覺得他吃一槍,小命就夠嗆能活。
老趙還在窗戶邊盯梢,看到外面的手電光已經(jīng)消失,黑黢黢的不知藏著多少人,他開口道,這樣下去不行,老大,我去跟他們談條件吧。想要那小子的命,就得放我們走。
沙唐亮擦拭槍口的動作一頓,沒有同意讓老趙去,反而斜睨了一眼畏畏縮縮的葛龍生。
老葛,你去。這事說到底都是你惹的禍。
可不是嗎!
老趙和老李嘴上不說,可心里也暗暗有些責(zé)怪葛龍生。
要不是他見色起意,目光輕挑,蔣華那小丫頭片子敢跟他們叫板?沒發(fā)生沖突,他們安安靜靜的生活在這村子里,誰吃飽了撐的想到要去告密?
葛龍生哪敢去,談的不好萬一那些人把他扣下怎么辦?
老大的性格他還是清楚的,要是自己被抓,條子用自己跟林則交換,老大肯定不會答應(yīng)的。到時候他可不就危險了嗎?
葛龍生開始推卸責(zé)任:把她抓來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怎能全賴我頭上!
老趙嘿了一聲,他這暴脾氣受不了了,擼起袖子就想把葛龍生拎出去。
沙唐亮臉色也難看的緊,行了,老葛,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老趙自告奮勇去得,你去不得?
眼看著老大已經(jīng)快到忍耐的極限了,葛龍生不敢多嘴,行行,我去還不行嗎。
他又扭頭,暗沉蠟黃的臉上,一對絕望的眼睛掃過老趙和老李,又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葛龍生嘬了嘬牙花,暗自希望這小子的小命還能有點價值。
隨著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外面凄風(fēng)冷雨的聲音更大了。
葛龍生看向漆黑的屋外,現(xiàn)在連手電的微光也無,仿佛外面沒有任何人。他舉起雙手,直直的走進黑暗中,嘴里還說道:我是來談判的!
你們要是不想那個叫林則這小子死,就按我們老大的吩咐來!
一個跟闞修竹差不多大年紀(jì)的年輕警察,早已趁著月色,往老宅的方向逼近。
為了防止葛龍生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闞修竹只好站出來,吸引眾人的注意。
你們老大想怎么做?
給我們找一輛車,等我們轉(zhuǎn)移到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把那小子放了。
江偏以哼笑一聲,形如鬼魅的從黑暗中冒出身形,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人販子的話能相信嗎?要知道,他們每個人手里,或直接或間接都沾染著無辜之人的血。江偏以的母親寧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是答應(yīng)了他們的要求,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按照約定,將林則平安放下。
萬一他們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呢?
葛龍生跟他們交涉之時,那位年輕警察也摸到了一個雜物間的窗邊。
因為王貴把大半東西都搬走了,雜物間其實只剩下一點沒用的破爛,并不遮視線,再加上屋里點著燈,年輕警察透過一絲小縫隙,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