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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村是不是有一個叫王貴的?我們買了他家的老宅,過來度假。
那村民想了想,喔,是王家那小子啊。他爹媽死了以后,老宅就一直空著,得有三四年了吧?你們要住,可得好好修整修整。
王家老宅是村里少有的木質建筑,已經很多年沒有住人,要是被白蟻蛀穿了橫梁,鬧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那村民離開時還覺得奇怪。
他尋思道:我們這村也沒什么名氣,還在深山老林里,怎么最近幾天總有人過來度假?
村里路又窄又難走,幾個男人把車開到路邊爬滿了藤蔓的樹底下,一人拎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進了王貴家的住宅。
他們前往目的地時,剛好迎面跟江偏以擦肩而過。
江偏以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拎著一籃子野莓,正準備回家。
他像是被什么東西突然定在原地,回頭去看為首男人的背影。微長額發的陰影中,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刀芒般銳利。
那張臉,他至死也不會忘。
第101章 世界五
這些人,就是二十四年前,將寧真賣到江田村的人販子團伙!
他們后續又賣來了一些人,那時候江偏以年紀還小,只見過他們幾面,但年幼的孩子還是將這些人的臉牢牢記住,一刻都不敢忘。
該怎么做?
按照江偏以以往的性格,他除了自己解決,絕對不會尋求第二種解決方式。
但這次他罕見的猶豫了。
江偏以絕不可能放這些人一條生路,可如果親自動手,那就跟以往的殺人性質完全不同。
以前他殺的是被魑鬼占據身體的非人。
可眼前這些中年男人,雖然身體里也寄宿了魑鬼,卻還沒有到完全被吞噬的地步。
如果親手解決掉他們,林則知道真相,還會跟自己在一起嗎?
滿手鮮血、沾滿罪惡的他,還配站在善良純白的少年身邊嗎?
江偏以一張臉冷的如同石像雕塑,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動身回到家中。
男人剛進院子,陰沉沉的天就下起了大雨,嘩啦啦的砸在柿子樹葉上,將青色的小柿子漿洗的油光水滑。
余白抱著一只乖順的大鵝,站在檐下。
江哥!快看!鵝!少年激動的歡呼,我要吃鐵鍋燉大鵝!
從哪兒弄來的?
從院子到屋檐,短短二十多步,男人的肩頭就被雨水打濕了。
余白趕緊讓開路,讓他進到堂屋里。
江偏以把手里提著的一籃子野莓放在桌上,拿毛巾撣去頭發和衣服上的水珠。
我在路上看到一個大伯趕著一群鵝回家,就跟他買了一只,大伯還特意挑了一只最溫順的賣給我,你看你看,抱著都不叼人呢!
嘎嘎嘎
那只大白鵝像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少年擺弄。
江偏以看著他開心的模樣,終于放下了什么。
他沒必要為了那些人,臟了自己的手。
有些事情,交給警察處理會更好。
江偏以看著渾然不覺自己悲慘命運的大鵝,找來了一根麻繩,先栓到樹下,明天再處理。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外面下大雨,你傷口還沒長好,不要亂跑,再摔了以后就真是個小瘸子了。
余白垂頭喪氣:噢。
少年把鵝交給了男人,眼睜睜看著鵝寶被拴住腳,蔫頭巴腦的蜷縮在柿子樹下。
它旁邊就是一堆雜物,雜物上伸出的木板,剛好可以給鵝寶擋去大半的風雨。但從香香軟軟的少年懷里,喬遷到這么一個環境惡劣的地方,鵝寶顯而易見的不高興了。
余白抱以同情的目光。
但很快,他就把鐵鍋燉大鵝拋在了腦后。
這么大雨你要去哪,不能等明天去嗎?
江偏以回頭,一把抱住了他人生中最后的溫暖。
他不知道那些人販子穿的人模狗樣的過來,是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們會在江田村待多久,但多年積壓的仇恨,讓江偏以無法再忍耐。
我很快就回來。
他又重復了一遍,你不要出門,把門拴好,奶奶的房間也不要開。
余白就笑,知道啦!再說,奶奶的房間鑰匙都是你保管的,我想開也開不了。
兩個人又抱了會兒,感受彼此的溫度。江偏以出發時,被余白塞了把黑傘,頎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男朋友走了,余白又吃不上熱飯,他端了個小板凳,坐在檐下,拖著腮問系統。
他這么著急干什么去了?
系統正沉迷電視無法自拔,聞言抬頭掃了眼,下一秒視線又回到電視屏幕上。
報警唄。
余白:?
報什么警,仔細說說。
系統都想打他了!癟著嘴不耐煩的將江偏以和那些人販子的恩怨糾葛,調出來讓他自己看。
余白看完后,才明白江偏以為什么這么著急。
他也不準備出去淌這渾水,就安安靜靜的在家里等著。
大雨沒有停的意思,明明才五點多,天已經黑黢黢的了。大約一個小時后,雨幕中突然跑過來一個影子。
來人正是安思博。
他面容焦急,一路淋著雨過來,嘴唇都白了。
林則,江偏以呢?
安思博一來,就急急的要去找江偏以。
余白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不然就安思博那個膽子,他絕對不敢主動找來。
他出去了,一時半會可能不會回來,你先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事情?
安思博呼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今天村子里來了幾個陌生男人,他們找江海村長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出來時,其中有一個老是拿眼睛瞥蔣華。
你也知道蔣華那個脾氣,當場不冷不熱的刺了他幾句,之后她說要出去上廁所,人就再也沒回來!
我覺得肯定就是那幾個陌生男人把她擄走了,那些人看著不像是好人,我一個人可能沒辦法,就想來找江偏以幫個忙。
江偏以雖然揍過他,但身手是真的不錯!
余白:
他也很想叫江偏以回來,但江偏以那個樣子,像是會隨身帶手機的人嗎?他連手機都不見得有!
余白把聯系不上的事告訴安思博后,他本就蒼白的臉,更加難看了。
不能找江海村長嗎?
安思博冷笑了一聲,就他們?上次我們在山上掉進陷阱,他們都不敢上去找人,更別說跟那幾個男人對上了。
你是沒看到,江海那點頭哈腰的樣子,我差點以為領頭的男人是他爹。
安思博還擔心蔣華的安全,不準備跟林則繼續聊了,他說,那我先去王家老屋看看蔣華在不在,要是我一直都沒回來,你就幫我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