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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的溫度隨之而上。
周妙心跳猝然加快,幾乎李佑白一動,她便立刻警覺了起來,掙扎著要躲閃。
他毫不費力地攬住了她的腰腹。
她的后背倏然貼上了一簇滾火。
明明水霧朦朧,可漫天的水色氤氳中,像有滾燙的火星落在她的臉上,肩上。
屋中銅爐噼啪爆響,周妙滾落到榻上之時,適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上也熱得驚人,錦被之下,如籠滾火。
熱意層層蕩去,一時如墜云霧,一時又臨深淵,儼如飄飄蕩蕩的風,赫然卷進了烈火之淵,焚風颯颯,簸動不歇。
直到風聲稍緩,周妙低頭,卻見李佑白起身而至,他在她耳畔,笑道:“妙妙,如此才是以色事人。”
余波尚在,周妙手足俱軟,臉上滾燙猶存,可眼中明明白白地仍是震驚。
李佑白指腹輕擦過唇瓣,道:“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妙妙,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夜風吹散陰云,明月高照,乳白色的清輝灑了滿地。
周妙終于睡了一個好覺。
*
車馬回到京城時,已是隆冬,天空落下了鵝毛大雪。
百官踏雪上朝,新帝久不在京,內廷,門下,皆積壓了不少待辦諸事。
日落之后,風雪仍未停。
宮道兩側點上了黃澄澄的六角宮燈,高朗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朱雀門,乘車回了高府。
高恭已在書房靜候,同他一道的等待的還有高家的小女兒高姝。
高朗將一推門,便見高姝挺直脊背,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道:“阿爹,我不想進宮,明日太后召見,我想稱病不去,阿殊不想進宮。”
高朗冷聲斥責道:“胡鬧!豈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
高姝眼淚流得更兇了,伸手揪住他的袍角,哀聲道:“阿爹。”
高朗神色稍頓,這個小女兒自幼就被他寵壞了。
“胡鬧!”他只得又道。
一旁的高恭見狀,嘆氣道:“阿爹,不要再為難三妹了。她如此性子進了宮,往后如何開懷。”
高朗面色難看道:“她是高家的女兒,自有高家女兒的本分。”
高姝急道:“可是太后娘娘根本就不屬意我,她喜歡的是小莊氏。”
高朗不由怒道:“莊氏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與我們相提并論。”一個破落門戶,因為一個太后,就能立得起來么!
高恭搖搖頭:“阿爹,不覺得從一開始陛下就既不會立莊氏,也不會立高氏么?”
二桃殺三士,一個后位就能輕易挑撥高氏與莊氏。
高家確有功,可功高亦不能蓋主。
莊家亦有功,可也不能好高騖遠。
高朗眉毛一挑:“你是何意,難道你還真想讓何家女郎做皇后?異想天開!”
高恭臉色微變,卻笑道:“當然也不會是阿橙。”
高朗冷哼一聲,視線掃過案上的卷軸,暗暗長嘆了一口氣。
禮部呈上的卷軸已被打回了數次,他又何嘗不曉得李佑白的心思。
李元盛死了,孟仲元死了,李佑白又怎愿再受人擺布。
他的皇后絕非高門,他絕不肯再向任何人低頭。
他從來也非流連宮闈之人。
他最想娶的皇后,恐怕是個無名無姓的人,如此一來,全無倚仗,身若浮萍,日后絕無外戚之患。
作者有話說:
第102章
可惜, 即便高朗不允,高姝到底也沒進成宮。莊太后病倒了,這幾年她的身子愈弱, 如今寒冬已至,她的舊疾復發,整日咳個不停。
杜戚冒著風雪前往坤儀殿為她瞧病。
寢殿之中,莊太后榻前除了柳嬤嬤, 還守著一個乖巧的莊麗芙。
杜戚眼觀鼻, 鼻觀心地小心看診, 眼神斷不亂瞟。
太后咳疾沉疴難愈,杜戚也不敢用猛藥,只能就著從前的方子改良一番, 留下藥方。
杜戚離開前, 莊太后按捺不住,終于問起了皇帝。
杜戚垂首答道:“回稟太后娘娘,陛下將才回宮不久, 政務繁忙,且和南越一仗時, 手上受了傷,尚在調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