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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看了一陣,問:“公子在刻什么?”
李佑白抬頭見周妙落座于幾前,答道:“棋盤。”
“棋盤?”周妙好奇問道,“什么樣的棋盤這樣小?”
“雙陸。”
雙陸棋盤?難道李佑白,已經要開始給自己,重傷之后,心灰意冷,被罷黜的荒唐廢太子作鋪墊了么?
周妙見他捏著短刀,幾番削磨下,光滑的木面漸漸成形了。
她趁機溜須拍馬道:“公子好技藝!”
李佑白適才抬眼又望了她一眼,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寫滿了嘲諷,但周妙不以為意,又問:“公子也會刻黑白雙馬?骰子么?”
“你會雙陸?”李佑白難得地問她道。
周妙點點頭:“閑來無事時,在房中玩過。”技巧很有限,主要拼的是運氣,玩過兩回,她就不愛玩了。
李佑白沒再追問,只垂目用刀背將木盤的輪廓打磨得平整圓滑,又拿過手邊的碎木,幾刀掠過,便是一只小馬的雛形,不過拇指大小。
周妙立刻捧場道:“真像!”
等李權帶人采到第一批云母下山時,李佑白的棋盤和雙馬都雕刻完成了。
“公子好興致。”李權將敲碎的云母遞給簡青竹后,也在幾旁,駐足看了一陣。
可惜,他也不能看太久,又領人進了山,短時間以內,他們不會再來盤云山了,今日來了便要采到足夠多的云母,供簡青竹配藥。
李權走后,李佑白將掌心中的兩枚剛刻好的骰子,扔到了木盤之上。
“玩么?”他開口問道。
“當然。”周妙捏起一顆骰子握在手里,唯恐他反悔。
李佑白眉梢輕揚:“獨擲骰子趣味寥寥,不若我們各置賭注,如何?”
“嗯?”周妙眨了眨眼,不情不愿地摸了摸腰包,摸出一文錢,放在幾上,笑道,“小賭怡情。”
李佑白笑了一聲,卻擺了一顆碎銀在幾上。
周妙眼中一亮,原以為純靠運氣的游戲,她或許可以贏呢?
孰料,李佑白擲骰子倒真有些紈绔的習氣,總是擲出大點數,并且雙數相同,自要翻倍。
很快,周妙便輸掉了自己的一文錢。
李佑白用指尖捏起那一文錢,說了一句:“承讓。”
周妙不甘心地問道:“公子擲骰師從何處?”
李佑白笑道:“師從軍中。”
周妙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表情,見他的笑容轉瞬即逝,說罷,仿佛難掩臉上落寂。
是啊,要是李佑白手腳健全,何苦與她在這里玩雙陸虛度光陰?
“當初,你曾言在池州見過我,是在何處?”李佑白卻忽而問她道。
周妙心頭一凜,卻埋低了頭,故作嬌羞道:“是,是在池州集上,見過公子,縱馬而過,一時,一時驚為天人。”
她當時好像也是這么說過的吧……
驚為天人,至今難忘。
當時,她似乎也是這般說的。
李佑白見她臉頰微微發紅,眼神避過他去,額前的碎發隨著她低頭落到了耳畔。
他竟一時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不是在撒謊。
李佑白正欲細問,卻忽聽馬蹄聲雜亂,疾馳而來。
周妙也聽到了馬蹄聲,心頭悚然一驚,忙問:“是敵是友?”之前在小院里,遭遇黑衣人尚還歷歷在目。
“公子,先上馬車!”蔣沖也從藥爐處急急奔來。
下一刻,一支白羽箭破空而來,李佑白側身避過,那白羽擦過他的面頰,沒入了溪畔的樹樁。
蔣沖背著李佑白腳步飛快地上了馬車。
周妙不敢耽誤,趕緊跟上,左右一望,卻不見了簡青竹:“簡姑娘呢?”
蔣沖道:“簡姑娘隨李小將軍進山了。”
周妙稍稍放下心來,又看了一眼空地上的藥爐,這會兒也暫且先顧不上藥爐了。
這些人是什么來頭?和上次是同一個主子?
怎么跟來的?是城門有人通風報信么?
可是李佑白沒露面?是沖著李權來的?
還是他們根本不信,李佑白不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