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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話語,”火焰燒到面前時,身體在空中翻轉避開,白橡色的長發潑灑在夜色流光溢彩,她笑瞇瞇地揮動扇子,鋪天蓋地的冰霜沖向男人,“你喜歡聽些什么?我都可以說給你聽的呀。”
“收起你的攀談,這對于我們而言是多余的?!甭曇粼跊坝康牧已姹澈笄逦貍鱽?,對方的刀隨聲而至,“要是你因此走神而把脖頸送到我的刀下,那我可就贏得太容易了。”
“我可是帶著十足的誠意想要和劍士先生交流,真的不感興趣嗎?”她忽然靠近,因此被火焰包裹著,一張臉被火光襯得分外明艷,“為什么不考慮一下呢,”她的皮膚已經被烈火炙烤著一層層脫落,黑紅色的血液披在身上,她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持刀與她對峙的男人。
“你實力至此,看來已經吃了不少人了吧?!彼c她對視,四目相接下火光四濺,“那你愿意告訴我你到底殺了多少人嗎?”
“不愿意。”她眉頭一蹙,撤離了身體。
從火中走出,她的傷口好得十分之快,眨眼間就恢復如初。
“怎么會一開口尋問一位女士的食量呢,太失禮了?!?
“還以為會是真心溝通。”對方呼吸聲逐漸沉重,體力已經有些跟不上體質有著先天優勢的鬼。
“當然不能從這么隱私的問題開始呀?!彼荛_刀刃,“要從最簡單的開始,比如,劍士先生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她身形猶如鬼魅漂浮,聲音里滿是輕松愜意,下手卻一點不留余地。
“作為回禮,也許我也應該問問你的名字。”他此刻是渾身上下遍布深深淺淺的傷口,狼狽不堪,不過他那發尾泛紅的金色長發依舊在發著光,和他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和戰意一樣。
“當然?!痹捯袈湎?,金扇已經揮開男人攻擊的動作,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我的名字是螢,劍士先生要記住了?!彼`綣多情的聲音清楚的從刀光劍影之中突圍鉆入了他的耳中。
他拖著重傷的身體猛地喘息了一陣,控制著呼吸減輕身體的沉重負擔,聲音依舊是清晰的,“我是煉獄杏壽郎——要將你斬殺的人!”這時,螢透過重重黑夜看見他堅定不移的目光。
“煉獄先生啊——”她拉長了聲音,落在了樹上,自上而下地俯瞰著,“要斬殺我,光是志氣滿滿的宣告可沒有用。就像愛一樣,只是掛在嘴邊是不會有女人相信的,請給我看一看你的決心?!?
也是在這個時候,方才那籠罩下來令人窒息的死氣散去了幾分,就像嚴絲合縫扣上的門突然流出了一線光,空氣爭先恐后的從門外擠入,他的呼吸漸漸趨于穩定。
煉獄杏壽郎抬起頭,看著被藏在黑暗邊緣的女人,體溫驟然上升,仿佛刀尖的溫度也燒到了身上,斷言,“你會看見的?!贝丝潭藢嵙沂?,偏偏他戰意高昂,頗有愈戰愈勇的意思。
“煉獄先生不疼嗎?”螢見他滿身是傷,“我有辦法可以讓你的疼痛一瞬間消失,要不要試試看?”
“如果說是要殺了我的話,盡管來吧,我倒要看看我今天是否會死在這?!睙挭z杏壽郎越是感到疼痛,越是揚高聲音,氣勢分毫不減。
“我很喜歡你,不打算殺了你,”螢笑瞇瞇地說,“要不要跟我一樣成為鬼,這樣你的傷口會立刻變好。”
“我拒絕?!彼氐酶纱?,“作為鬼殺隊一員,我不會選擇成為令人不齒的存在?!?
“可是你說要斬殺我,如果你死了,又怎么能殺了我?”螢聽到這樣的回答,反而笑著問他。
“死亡對我而言并非結束,我加入鬼殺隊那一日便已帶著誓死殺鬼的決心,身邊的每一位隊員都帶著與我一致的信念?!彼麛蒯斀罔F道,“只要這樣的信念存在一日,我就存在一日。哪怕我最終身形消亡,我身后也會有許多和我帶著同樣信念的人類出現,他們活著,我就活著?!?
他雙目似火,炯炯有神,“信念不死,意志不滅,不知道這樣說你能夠明白嗎?”
螢低眸看著如火一樣耀眼的男人,笑容停在了嘴角,聲音沒入了黑夜,“這樣啊——”只聽到她聲音越發輕慢,“真是令人羨慕。”
回應她的是煉獄杏壽郎繚亂的刀光。
“可惜——”一手壓住斬向自己的日輪刀,發燙的刀刃在掌心里留下極深的一道傷口。皮肉翻卷,燒焦的的肌肉堆積在掌心兩側,就連骨頭上也留下了痕跡,“沒什么時間了呢。”仿佛察覺不到疼痛,她死死壓住刀刃,用大得驚人的力氣將他拉近自己。
周圍的一切都如慢鏡頭緩緩展開,她踩著螢火在他身前停留,那雙眼睛顯得那么柔情似水,那么真實,仿佛她表露出來的一切的多情繾綣都和真的一樣。
這時她抬起掌心放在了煉獄的胸膛上,感受著胸膛里正十分有力的鼓動著的力量。
被控制住的煉獄杏壽郎一臉視死如歸。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很高興認識你,煉獄先生。”她在細細打量著煉獄,像在欣賞一件稀奇的物件,“十分感謝煉獄先生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冷風鉆入衣袖,正在抗衡著她的力道的煉獄瞳孔一震,眼前彌漫開靄靄冰霧。
“我很喜歡這樣的煉獄先生。”那張嬌艷的臉很快就被濃霧掩埋,最后消失的是她澄澈的雙目和依依不舍的聲音,“——請在下一次相遇之前一直保持這樣的精神吧。”
“不要逃跑!你這個家伙!”意識到對方的目的之后,煉獄杏壽郎顧不得濃霧之中的危機四伏,提著日輪刀直沖入廣袤的迷霧之中。
等到烈焰破開霧靄,林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他遲疑的抹開快要糊住眼睛的血,眼前哪里還有她的身影。
就連氣息也消失地徹底。
“該死——”
“煉獄!煉獄!”這時其他鬼殺隊隊員的聲音由遠轉近。
霧氣散得極快,云霧溜走,徒留頭頂那個亮澄澄的月亮在靜靜的掛著。驟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他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耳邊的聲音像是浮在半空之中一樣令人沒有實感,漸漸的,意識走向渾濁,他站在原地看著向他跑來的隊員們,眼前的一切都在不安的晃動著,幾欲顛倒。
失去意識前,他用所有的力氣,把那雙青碧色的眼睛刻在了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