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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卻忐忑起來:這是說哪里話,是不是俺們哪里招待不好。老板們千萬不用客氣,村子全靠你們照顧,這都是應該的,千萬要留下吃頓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大中午,夫妻倆燦爛的笑容卻讓人無端覺得有些陰森。
過濃的違和感讓善于交流的林曉蓮都有些張不開嘴,直到左弦洗完手回來后打開話題,開始高談闊論,才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午飯很豐盛,雞是現殺的,菜是現摘的,都非常新鮮。
可木慈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左弦是摸了狗之后跟主人家握手的,而主人沒有洗手就直接去殺雞了。
他的筷子順從心意地避開了最后端上來的紅燒雞塊,巧合的是,左弦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飯桌上左弦繼續借狗發揮,繪聲繪色地講述了昨晚大巴遇險的故事,完美演繹迷信二字,可夫婦二人卻裝聾作啞,只笑著說了幾句山路不好走就沒有下文了。而左弦又很快提到想買些特產回去,女主人看起來興致勃勃,可惜很快就被丈夫打斷。
左弦并沒有糾纏下去,而是低頭玩了會兒手機,就在木慈以為這頓飯就要這么安生過去的時候,林曉蓮忽然抱著肚子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了聲: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能不能麻煩大姐帶我去一下衛生間?
婦人看著她的模樣,恍然大悟,立刻護著她走,中年發福的身體特意擋住眾人的視線。
看這個架勢,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季舟華跟木慈面面相覷,心里都覺得有些復雜,在這種情況下來生理期,實在有點不走運。
等林曉蓮跟婦人重新出來的時候,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幾杯酒的當家人使喚著婦人準備炒米跟水果作為禮物讓他們帶走。
臨走前,受寵若驚的季舟華絞盡腦汁說了句場面話:說起來,村子外面的橋修得很不錯,就是路況差了點,等到路鋪好了,再宣傳宣傳,這兒山清水秀的,一定可以變成旅游圣地的。
這句話不知道哪里戳中雷點,這對夫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們對視一眼,才由婦人勉強擠出個笑容道:這種事情俺們也不太懂。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季舟華尷尬地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鉆進去。
第9章 第一站:福壽村(09)
嗚哇
踏出大門的時候,季舟華簡直如獲重生,他提著袋炒米往前小跑一陣,這才伸手擦了把汗,還好活著出來了,剛剛差點把我嚇尿了。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上面的頭使勁可以,下面姑且不要這么忘情。左弦拍拍手,正好,我想問問兩位吃了這么一頓飯,有沒有什么高見?
肉很好吃,飯也很香。季舟華有點摸不著頭腦,我最喜歡的是燒茄子那道菜,呃,紅燒雞塊也不錯?主人家也很熱情。
左弦迅速放棄了他,轉向木慈:你呢?
我一下子說不出來。木慈搖搖頭,不過他們的態度很奇怪,讓人覺得發毛。
林曉蓮則從包里拿出手機晃了晃,對左弦道:任務完成。
很好。左弦似乎毫不意外,點了點頭,就準備轉身離開。
看到這一幕,木慈終于意識到林曉蓮突然離席的真正原因,一直壓抑著的怒火重新在胸膛里沸騰起來,他一把揪住左弦,竭力壓抑住怒氣,冷聲道: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打算跟我們解釋一下嗎?
左弦望著他,仍是無所謂的模樣:你要我解釋什么?
你木慈的長相本來就有些兇,發怒時簡直稱得上恐怖。
木慈,快松手。林曉蓮見氣氛不好,趕忙環顧起四周來,還好現在路上沒人,柔聲勸道,大家都是一隊的,有話好好說,別動手,這樣不好看。
季舟華一下子撲過來抱住木慈,緊張到聲音都有點走調:放輕松,快,跟著我深呼吸,煩惱憂愁都忘掉,深呼吸
一隊?最好是。木慈壓根不理睬他們倆,很快就揮開手,他早就不是那種只會使用暴力來達成目的的青少年了,只是看著左弦冷笑起來:不想組隊就別組,浪費別人的時間。隨你們的便,我自己一個人行動。
站住。左弦踉蹌了下,突然喚住他,在你義憤填膺地指責別人的時候,不如想一想只解釋了車票,卻沒有解釋昨晚上是怎么逃過去的自己怎么樣?
木慈止住腳步,轉過身來看他,忍不住出聲譏諷:很重要嗎?難道只要我說了,你就會好好合作?
果然。左弦眼神一暗,木慈的確還記得發生了什么,他臉上仍舊掛著溫和親切到只有騙子才會展現的笑容:公平交易嘛。
別給我扯這種文字陷阱,我怎么知道你的公平是什么,行,還是不行?
很行。
四人組找了個馬路牙子坐,季舟華好心地遞來一根香煙解壓,被木慈擺手拒絕,做了會兒心理準備才開口:其實我不太確定,不過暈過去之前,我可能聽見了寧寧的聲音。
寧寧?季舟華迷茫道,誰?
是旅館老板的女兒,我們昨晚上見到的?;貞浧鹉嵌慰膳碌慕洑v,窒息感再度涌上來,木慈把頭埋在衣領里緩過呼吸。
林曉蓮皺起眉頭,仔細回憶:女兒?我們沒看到啊。
難怪。左弦倒是從夏涵的口中得知了這個小女孩,瞇著眼用手指點著膝蓋,吃早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木慈一直在觀察老板,原來是為了寧寧。
那清脆的童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木慈干澀地擠出聲音來:當時我快被勒死的時候,她突然跑進來,叫著那個東西媽媽,她在叫媽媽,我不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不確定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說不準只是錯覺。
錯覺?你昨晚才第一次見到寧寧。左弦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么輕浮飄忽,反而顯得冰冷而真實,同樣,壓迫感也更強,她做了什么讓你在瀕死時會覺得是她在喊媽媽?
我不知道。
在極端恐懼下,人容易受潛意識影響,導致記憶產生偏差,你不敢確定,這很謹慎左弦停頓片刻,側過頭看著木慈,可你并不是那樣想的,你只是害怕那個孩子今天之所以沒有出現,是替你死了。
說中了。
木慈神情黯淡,并沒有接左弦的話,而是重新打起精神,索取自己應得的報酬:我說了我的,那你的合作精神呢?
的確是很重要的情報。左弦思考了片刻,爽快地給出解釋,女主人有幾次都快說漏了,被她丈夫硬生生堵回去,村外的事問不出來,總不能白走一趟,所以我干脆讓林曉蓮支開女主人,單獨套套口風,問問旅館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