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的蝸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嗒。
木慈咽了口口水,壯著膽用手機照過去,映照出墻壁上一只濕漉漉的女人手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只手的手腕已經長得有些不正常了,如同蛇一樣蠕動著爬行在墻壁上,手被泡得發白發皺,甲面破損,看起來異常粗糙。
手機的光照在那只手上,猶如照在眼睛上一樣,長手下意識做出了阻擋的動作。
門外的女人忽然安靜下來,很快泄出一聲輕笑,嗓音沉下去:啊~看到你了。
木慈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全涌了起來。
手飛快地收了回去,房內外倏然陷入死寂,沒有任何聲音再響起,他沒有動,并不是不想動,而是身體完全僵住了,好像剛剛看見的不是手,而是美杜莎的眼睛。
滴答、滴答。
是水滴的聲音,又像鐘擺走動的聲音,萬籟俱寂,木慈放慢了呼吸,試圖捕捉門外的動靜,可什么都沒有,安靜地甚至聽見自己的呼吸跟心跳聲。
砰!
門口突如其來的巨響在木慈耳邊炸開,他被嚇到宕機片刻。
從以前開始,木慈就注意到自己這個壞毛病,不管是坐過山車也好,進鬼屋也好,別人能夠通過悲鳴跟慘叫來發泄情緒,他卻像個鋸嘴葫蘆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也完全無法動彈。
恐懼好像一團霧氣壓在了胸口,啃咬著他的心臟,堵住咽喉。
我看到你了。女人的聲音近乎癲狂地興奮起來,我看到你了!
木慈仍然沒有做任何反應,伴隨著巨大的砰砰聲,門被巨力撞擊著,茶幾先松動,而鐵皮衣柜聽起來也開始搖搖欲墜,女人的聲音包含著極度興奮的歇斯底里: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木慈跳下床,因為腿軟還險些跪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狂奔過去,頂住了即將傾翻的茶幾跟搖搖欲墜的衣柜,甚至將自己整個人都抵上去。
門后兇猛的撞擊隔著鐵皮衣架都震得木慈頭暈眼花,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瘋狂的撞擊卻突兀停下來了,隨之而來的是那種被人注視的不安感。
又是這個感覺!
木慈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他用肩膀頂著衣柜,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模式。
原本是門鎖的地方空出一個圓孔,似乎有什么東西涌動著,察覺到光線后,孔洞眨了眨,翻出來一只活生生的眼睛,在強光下甚至能看到瞳孔微微擴散,眼白布滿血絲,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木慈。
看到你了。
第4章 第一站:福壽村(04)
眼睛很快就消失在了鎖孔的空缺位。
木慈有些呆滯地站在原地,既發不出聲,也動不了,他這才恍惚意識到,之前掉下來的重物就是門鎖。
幾根細長的肉條在孔洞里蠕動著,木慈還沒來得及反應,脖頸就被迅速勒緊了。
貼合著肌膚的手腕并不像是人的皮肉,反倒像是某種水生植物,帶著種潮濕的腥味,如同繩索般將木慈整個人吊了起來。
缺氧令腦袋嗡嗡發脹,木慈的臉因痛苦而扭曲,手指試圖摳挖開脖子上的束縛,可窒息感就如潮水一波波蔓延上來,逐漸吞沒他的神智,模糊視野。
那只手掌卻輕柔地撫摸著木慈的臉頰,拍打著他的背脊,宛如一位慈祥的母親在哄勸臂彎里的嬰孩。
媽媽?
就在木慈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還未完全喪失功能的耳朵捕捉到了第三個聲音。
脖子上纏繞著的手腕頃刻間卸去力道,微微顫抖,好似瑟縮了一下,木慈的身體往下墜落,腳打滑兩下后勉強跪倒在茶幾上,飽受折磨的大腦跟肺部發出尖銳的刺痛感,以至于除了呼吸什么都來不及做。
這時那個闖入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驚喜:媽媽,是你嗎?
是寧寧!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讓木慈大腦停擺了片刻,聲音搶在理智之前發出指令:快跑!
脖子上的手似被這喊聲警醒,粗暴地將木慈提起,他的身體懸空,活像個任人操控的洋娃娃,撞在了墻壁、鐵皮衣柜甚至是夾縫之中,一下又一下。
間斷的窒息感跟劇痛擊潰神經,木慈下意識護住頭,沒能掙扎多久,就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木慈猛然睜開眼睛,他嗆咳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既發不出聲音,身上也沒有力氣,躺在地上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冰涼的手腳恢復些許。
又過去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的幾分鐘,木慈才勉強借著茶幾支起身體來,在地上摸索掉落的手機,屏幕上蛛網密布,萬幸的是照明并不成問題,他忍著疼痛用衣柜擋住那個空蕩蕩的鎖孔。
視野仍然飄忽不定,木慈扶著茶幾又休息了好幾分鐘,強忍住翻涌上來的嘔吐感,這才邁動軟綿綿的腳步往回走。
是真的!夏涵跟溫如水說的都是真的!
木慈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些異常,卻還是剛剛意識到這異常有多么的致命,他渾身都被汗濕透了,整個人倒在了床上,被褥早已冰冷,提供不了半點溫暖,難以忍受地將自己蜷縮起來,想要怒吼,想要發泄,瀕死過后隨之而來的憤怒燃燒著神經。
這種怒意猶如草原上迎風而漲的火勢,瞬間蔓延向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破壞些什么東西來宣泄在胸膛里涌動的情緒。
可是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也許還在外面。
木慈死死咬著牙,抑制著自己的聲音,等待著清晨的到來。
四點半的時候,旅館的電終于來了,之前被打開的燈啪一下亮起來,讓已經習慣黑暗的木慈下意識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響與腳步聲,山里的天亮得很早,木慈一下子坐起身來,卻因為身體的僵硬沒能成功,他沒有去理會那些聲音,而是一直等待著,直到雄雞打鳴,太陽完全從山邊升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了臉上,緊繃的身體才終于松懈下來。
六點,木慈又看了一眼手機,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溫如水那么喜歡確定時間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夏涵的聲音:木慈,你還在嗎?
我。木慈終于開口,哪知道嗓音異常粗啞,倒把自己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清了清嗓,這次聲音好了點,但仍舊有些喑啞,我還在。
某種意義上,他仍然不太確定現在是不是真的天亮了,外面又是不是假扮成夏涵的鬼,因此并沒有去開門的打算。
直到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是新人?
木慈從來沒有聽見過這個聲音,不是旅館老板的,也不是夏涵的。
對了,旅游團!
木慈想起之前的嘈雜聲,立刻豎起了耳朵,那個陌生的聲音繼續說:新人,八點下來吃早飯,我們到時候開會,旅游團里有跟你一樣的新人,對了解現狀也有幫助。
我昨晚都他媽差點就變成現狀了!木慈強忍住應激反應,勉強應了一聲。
洗澡前,木慈看了一眼車票,時間已變成于05日17時43分32秒。
六天,還有足足六天。
簡單沖過熱水澡之后,木慈一邊擦頭發一邊刷牙,他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眼睛里的血絲已經退掉了些,而脖子上,他抬起頭,有圈難以忽視的駭人淤青,象征著一場被中止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