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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越看越心驚。
這是一份水準相當高的實驗研究報告,假設非常大膽,里面每一項羅列出的實驗數據仿佛一級又一級臺階,讓人忍不住拾級而上,迫不及待想要往下看,想知道最后的導論。
倪興邦灌了一口茶,他感覺自己像只栓著蘋果的驢,步調已經完全被書寫報告的人帶著走了。
直到最后
我們經過一系列研究,合理認為腎腫瘤菱形細胞的外壁表皮有可能會與特定抗體發生反應,產生【靶向細胞】的可能性。
倪興邦懵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原來只是一個有可能啊!
徐主任不明白怎么看著看著還笑出來了,他上前一步低聲問,倪老,您看......
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做這項研究,或許我們學校會出現第一位拉斯克獎。
拉斯克獎,世界級醫學大獎,國際地位僅次于諾貝爾。
徐主任震驚了,這事兒嚴重了。他不敢自己做決定,立刻把事情上報給了校長。導師團隊被緊急叫停,幾名校內權威被抽調過去做審查。
雷同報告一共有七篇,為了避免出現幫親不幫理的現象,學生姓名一直沒有顯示出來。
海選賽出結果的時間整整往后拖了兩天,學校里開始出現各種猜測。
你們的比賽還出成績呢?
食堂里,喻平沖著對面兩個專心吃飯的人問。
沒出,安庭咽下最后一塊土豆后才說,可能發生了什么意外。
秦丞言坐在他身邊,遞了一張紙過去。
兩個人同時抬手擦干凈嘴唇,把臟了的紙巾折成小小一塊放在筷子下壓好,然后同時抬眼看向喻平。
喻平:.......
長時間呆在一起讓這倆人的動作習慣如出一轍,喻平叼著魚肉,感覺自己在這張桌子上有點多余。
他剛想開口打破這個氣氛,就聽兩聲短促的鈴音響了一下。
對面兩人一起拿出手機看了眼。
倪老師叫我。安庭說。
也叫我了,走吧。秦丞言率先起身。
那我們就先走了,喻平,你慢慢吃。
兩人肩抵著肩起身,一前一后朝食堂門口走去。路過有人不小心快撞上安庭時,秦丞言還會先一步把人隔開。
喻平的筷子愣愣停在半空,好半晌才把魚肉咽下去。
.........他倆,我靠啊!
倪興邦發信息來并沒有說什么事,只是讓他倆立刻來一趟大會議廳。
安庭去之前沒想太多,但當他推開門的時候,腳步一頓。
大會議廳里只有幾個人,但一個比一個地位高。副校長坐在最中間,倪老在他左邊。
來了?
倪興邦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他指了指自己對面說,過去站著,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倆。
第26章 安庭粗略掃了一眼,副校長
安庭粗略掃了一眼,副校長、教導主任學年主任,加上系里教過自己的幾位老師,自己的研究生導師全都在。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端坐在會議室里椅子上,情況很像三堂會審。
安庭先進,秦丞言跟在他后面也打算邁進去時被一位老師攔下。
同學,你先在門外等一下。
還未等兩人眼神有所交流,門就被毫無預兆地關上了。
咔噠一聲,聽上去特別冷淡。
安庭直覺有點不太對勁,但他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對眼前的狀況依然毫無頭緒。于是只能按照倪興邦說的坐在了對面,抬手把書包放在桌上,不小心露出手部傷疤來。
在場的幾位老師面色都變了變,倪興邦嘆了口氣起身說,我去問另一個。之后就離開了房間。
氣氛凝重,主任率先開了口,語氣緩和很多,安庭,我們都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上學時候你就很認真,一路考進A大很不容易。不過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呢?你這樣,不僅是我們,你爸在美國一樣會很失望。
安庭眨眨眼,主任,我做什么了?
主任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打開了墻上的多功能大屏幕安庭,這篇課題報告是你自己寫的么?
多功能大屏幕上出現了那篇熟悉的報告,安庭看了兩眼,點點頭,是我自己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但里面的內容,是我跟門外的那名學長一起研究出來的。各位老師,不知道這篇有什么問題嗎?
主任在他提到秦丞言時嘴角抽了一下,你倆在做實驗期間有沒有給別人看過實驗報告?或者跟誰聊過?有沒有丟過電腦或把數據放在沒人的實驗室里自己離開過?
事情發展成這樣,安庭再傻也能猜到原因。他沒有忙著質疑或是辯解,對面坐著的那些人,隨便拿出一個都是在學校里很有分量的人。他們只是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已經代表了一種態度和走向。
他順著主任的話開始仔細回想,在記憶里一寸一寸去挖掘,卻并沒有找到相關記憶。2號組人多,不可能實驗室進了外人發現不了。就算是每天熬夜,兩人也沒有同時不在實驗室里的情況。
其余時間里電腦都關著的時候有密碼,沒人能打開。
所以兩分鐘后,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回答。
沒有,我確認我沒有給誰看過,也沒有誰碰過我的電腦。只有一天晚上,我在實驗室里睡著了,當時學長是否離開過我不清楚。
說完這些,對面的老師們表情都有點一言難盡。
安庭,主任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我們把你單獨叫來,是希望你可以主動坦白。你的手受了傷,這我們知道,也理解你不想因為這次意外放棄去美國的機會。但你不能做這樣的事情。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肯主動承認錯誤,說出事實原委,學校還愿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什么?
走廊上,秦丞言靠在墻壁上,眼前站著倪興邦。
你怎么還不明白?倪興邦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那小子抄襲了!他的,你的,你們倆的實驗數據跟另一個組里的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你倆的占了滿篇,人家只是其中一個分類列舉!
秦丞言呼吸頓了頓,眼神斂在陰影里,老師,為什么認定抄襲的是我們?
廢話,當然是有證據,學校不可能會冤枉一個學生。倪興邦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抄襲,你大學四年是我看著走過來的。不過那小子就不一定了。你平時忙,可能沒時間去實驗室,是不是臨到頭了那小孩兒給你的數據你寫上的?
這都什么跟什么。
秦丞言站直了,無論是我還是安庭,都不可能抄襲。老師,我......
行了行了!倪興邦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別嘴硬了,學校也不會難為你倆。張副校長跟安庭他爸是舊相識,想把這事兒瞞下來。充其量也就是取消你倆的參賽資格,剛好淘汰賽,把你倆正常淘汰掉也沒人會去探究原因。一會兒你進去好好道個歉就得了,要是再鬧,我也保不住你!
那就不保了。
倪興邦一愣,你說什么?
那就不用保我了,秦丞言撇開眼看向大會議廳的門,我會證明給您看,安庭為這個實驗付出了多少。他沒有抄襲,我也沒有。如果我做不到,會向學校主動辭職。
倪興邦徹底呆住了,半晌后他壓低聲音咆哮,你瘋了?!學校未來給你規劃的多高你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