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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芝儀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事?
陸時寒猜不出她蠢蠢欲動的心理,這個眼神一看就沒當回事,怕是還不知道他娘的厲害之處,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說子不言母過,可新婚妻子半點沒有求生欲,他總不能聽之任之,只好私下挑著能說的說給她知道了,“娘雖說性子和善,一旦執(zhí)拗起來卻無人可以開解,若她自己想不通,便會想盡辦法達成所愿,逼著咱們圓房只是輕的,日后去了京城仍不得消停,少不得時時送信過來,可能還要拉著岳父岳母一起提醒我們,就怕連累得岳父岳母也不得安寧。”
其實還有更厲害的招數(shù)陸時寒沒說,少則三五月,多則半年,見他們再無動靜定會要求納妾——這才是他娘最想做的。
事實上成親的前兩日,母親就心事重重找他商量過此事。
母親覺得儀兒身子不好,怕是無法照顧他,反過來還要他費心照顧她,倒不如再納個聰明能干的妾室,侍奉夫君主母之余還能操持家務(wù),讓他可以安心朝堂之事、不必有后顧之憂。
陸時寒只覺他娘的想法過于荒謬。
雖說時人對妻子的要求都是相夫教子,可他又不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爺,專心科考的這些年也能夠打理自身,沒道理成了親反而退化得不能自理、事事都要指望妻子。
再者母親似乎也對儀兒有很大的誤解,她身子已經(jīng)大好了,除了體質(zhì)弱容易生病外,平常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即便她病情最重的那幾日,都沒到需要他時時寸步不離、以至于耽誤公務(wù)的地步。
是以母親只是杞人憂天,他卻能因為這些無稽之談就答應(yīng)納妾。
陸時寒當場就拒絕了秦氏的提議,還是那種斬釘截鐵、沒有轉(zhuǎn)圜余地的拒絕方式。
不過因為這是母子倆私下的談話,他娘被拒絕得毫不留情,也不想讓人知道這事,陸時寒也不好如實告訴顏芝儀。
只是現(xiàn)在想起來,他更覺得自己的決定再正確不過,成親才一兩日,感覺已經(jīng)時時刻刻圍著她打轉(zhuǎn),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再來一個只怕是分、身乏術(shù)且雞飛狗跳了。
另一方面,她進門后依然笑得無憂無慮、仿佛還在娘家一般,何嘗不是對他信任的表現(xiàn)?她將自己全心全意交托于他,他也不想讓她失望難過。
顏芝儀萬萬想不到,她還沒考慮到的三妻四妾問題,男主先替她考慮了一遍,甚至因此有了不納妾的覺悟。
她還在琢磨他列舉幾項的后果。
秦氏天天給她寫信催生什么的,顏芝儀是不怵的,都天高皇帝遠了,被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只是她不想聽可以閉上眼睛,她爹娘卻跑不掉,便宜婆婆要是天天跑去她家施壓也是很煩的,為了早日開上車把娘家陷于水深火熱的境地,那就得不償失了,她只能忍痛放棄這個大膽的想法,把頭一歪靠在陸時寒肩頭,真心實意的感謝道:“還是寒哥哥想得周到,寒哥真好。”
差一點就坑爹了。
盡管陸時寒做這些的本意不是為了得到她的感激,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用心被珍惜的這一刻,還是不能抑制的雀躍起來,垂眸勾唇,“顏妹妹準備如何感謝我?”
顏芝儀眨了眨眼睛,再次發(fā)出邀請:“寒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休息,蓋棉被純睡覺的那種?”
陸時寒:“……”
才恢復白皙的俊臉因她一句話又紅了一片,陸時寒再不敢聽她隨意發(fā)揮,騰地站起身道:“準備休息了嗎?那我去替你打點水來洗漱。”
顏芝儀想說午睡而已沒必要洗漱,才張嘴男主已經(jīng)大步流星出了房門,堪稱落荒而逃,她也就把話咽回去了,心想洗把臉再睡也更舒服些,男主連她最狼狽憔悴的病容都見過,仍然不改初心要娶她過門,素顏什么的也就無所畏懼了。
只是男主這回被她調(diào)戲太狠,打了水回來剛好在門口碰到百葉和楊媽,如釋重負般的將這個重任交給她們,“妹妹就有勞你們照顧了,我且去書房坐坐。”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仿佛屋里有什么洪水猛獸讓他避之不及,楊媽看著姑爺?shù)谋秤安幻鈶n心忡忡,百葉卻是美滋滋的端著水進屋,心想她來得可真及時,這才沒被姑爺搶走工作。
百葉熟練的擰帕子給姑娘擦洗,顏芝儀見了她們倒也不失望,還在笑瞇瞇的說:“剛才我跟寒哥他們說了,今天要好好休息,你們忙完也回去睡一覺,這些天大家都不輕松。”
楊媽緊蹙的眉頭卻沒有因此而松開,仍憂心的問:“姑娘剛才沒跟姑爺鬧矛盾吧,姑爺怎么剛才走得那般匆忙,也不進來跟您打聲招呼?”
顏芝儀想象了一下剛才的情形,臉上笑容越發(fā)陽光燦爛,“無妨,寒哥只是急著去將這幾日落下的書看完,他出門前同我說過了。”
能有什么事?只是她不小心拿了霸道新娘的劇本,把男主調(diào)戲的落荒而逃罷了。顏芝儀心里可得意了。
看著姑娘臉上掩飾不住的愉悅,再一想姑爺又親自去給姑娘打水了,想來不會是跟姑娘置氣,楊媽便也放心了,看著姑娘迫不及待去了床上休息,她幫著放下床幔,和百葉一起簡單收拾了下屋子便輕輕退出去了。
顏芝儀覺得男主不一起午休還更好,她一個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打滾、睡得四仰八叉也沒問題。
這床雖然不如她家里的雕花床那樣精致唯美,卻另有一番樸實無華的美感,面積也大了很多,顏芝儀忍不住從里面滾到外側(cè),接著又滾回去,抱著被子漸漸進入夢鄉(xiāng)。
感覺并沒有睡多久便聽見有人喊她,顏芝儀慢吞吞睜開眼,果然瞧著天色還很早,沒能睡到昏天黑地的她不滿朝叫醒自己的楊媽抗議,“這不是還早嗎,我再睡一會兒,有什么事起來再說。”
“姑娘可不能再睡了。”楊媽忙卷起床幔,一邊耐心解釋,“您已經(jīng)睡了半個多時辰,才第一天嫁進門做媳婦,哪能大白天一直關(guān)著門在屋子里睡大覺?公婆長輩瞧了也是要說,還是快些起來吧。”
比起楊媽的苦口婆心,百葉的三言兩語反而更有效果,“姑娘再睡下去,夜里可就睡不著了,您忘了明兒一大早還要收拾東西回門了?”
楊媽只是一時沒摸到姑娘的心思,聽到百葉的話忙點頭,“對對,回門可是大事,最好是太陽還沒出來就得出發(fā),明兒還是要早起呢。”
顏芝儀聽了百葉的提醒本就有點睡不著了,再聽楊媽說出回門的具體時辰,更是覺得眼前一黑,生無可戀的朝伸出手,“那好吧。”
百葉很有默契的把姑娘拉起來,笑盈盈給她擰了帕子,見姑娘坐下開始擦臉,又繞到后面去給她梳頭發(fā)。
想著今日不用再見客了,都是自家人也不必太過講究,楊媽便沒要求親自動手,而是在旁邊手把手教百葉梳最簡單常見的婦人發(fā)髻。
很快收拾停當,楊媽很是期待的問:“姑娘可想做些什么?”
她想著新媳婦還是該展示出賢惠能干的一面,她家姑娘運道好學了一手不錯的女紅,給姑爺繡些荷包、做兩身衣裳最好,再賢惠些還可以給公公婆婆做些針線活,甭管秀才娘子好不好相處,她是做婆婆的,姑娘孝順婆婆至少面上就不會錯。
奈何顏芝儀完全沒收到她的暗示,張口就問:“寒哥還在書房嗎?”
楊媽才點頭,顏芝儀提起裙擺便要出門,“那正好,我去書房找他。”
“姑娘。”楊媽慢了一拍,只好拉住她的胳膊,快速解釋道,“書房里除了姑爺,還有老爺和二少爺,許是老爺和姑爺要考校二少爺功課,現(xiàn)在去打擾可不大好。”
楊媽主要考慮的是避嫌,顏芝儀一聽也立刻收回了蠢蠢欲動的小腳丫,心里想的卻是劇情里男主他爹至死都只有秀才功名,已經(jīng)不叫仕途不順而是壓根就沒摸到過仕途的邊,可是架不住陸秀才有教學天賦,如今培養(yǎng)出了個大齊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大兒子,十多年后還會有個二甲進士的小兒子入朝為官,一門雙進士,且都是年紀輕輕就金榜題名,陸秀才這教學成果堪稱大齊金牌教師。
隨著陸時寒兄弟的嶄露頭角,陸秀才的教學水平也會得到天下人的認可,無數(shù)讀書人千里迢迢前來求學,盡管他連舉人都沒考上,但是憑著桃李滿天下的成就,依然會成為人們公認的名師大儒。
像顏芝儀這種不學無術(shù)的咸魚,平時見了老師,不管對方是不是教自己,都會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下意識覺得后脖頸一涼,如今特級名師就在自己家里,她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哪里還會主動想湊過去,萬一陸秀才心血來潮讓她背首文章,她連那書都沒看過豈不是很尷尬?
因此一聽說陸秀才也在書房,顏芝儀立刻打起了退堂鼓,腳尖一轉(zhuǎn)回到床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