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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蹭不上,大不了事后拉幾天肚子,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被榮太醫妙手回春治療過的她今非昔比,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走一步喘三下的小弱雞了,吃了生食最多拉兩天。
兩天而已,一閉眼一睜眼就過去了。
顏芝儀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卻不想陸時寒壓根不按她的劇本走,對著她充滿了小心思的笑臉無奈片刻,他堅定不移的搖頭,“不可以”三個字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顏芝儀傻眼,語氣這么斬釘截鐵,她還怎么發揮自己的實力?
事實上,看似對她有求必應的男主一旦郎心如鐵,根本沒給她表演的機會,又給她夾了點小銀魚聊表慰借,淡淡道:“岳父說過你身子不好,吃食上面很需要費些心思,生食一類沾都不能沾的。”
“為什么我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顏芝儀就很服氣,難道她爹和男主之間除了她就沒有別的話題能聊了?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看她立馬變垂頭喪氣的小模樣,陸時寒只覺得自然有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可能岳父也是未雨綢繆,想要避免今日這種情況發生發生吧。”
其實生食這個顏老爺只在很久以前隨口提過一句,那次她臥病在床了好幾日,陸時寒第一次對她身體脆弱的程度有了深刻的認識。
從那以后,未婚妻在陸時寒心里幾乎等同于水晶瓷器,只是吃壞了些東西便幾乎要了半條小命,更加經不起任何磕碰摔打了。
那次事故讓人印象深刻,記性極好的陸時寒便記到了如今。
但他仍覺是自己大意了,只在前幾日同父母說了句最好不要準備生食,卻并未詳細解釋各種緣由,不想家里前兩日都采納了他的建議,到了最后一日他們反而專程讓人做了這道大宴必備的魚生。
陸時寒能猜到這應該是他娘的意思,相較之下他娘確實比較在意臉面和旁人的評價,魚生又算得上是他們本地的名菜,在許多人眼里這道菜算是衡量主家財力的標準,一連三日酒宴都沒準備魚生,想是有人私下同母親說了什么。
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失誤,如何能怪母親臨時改主意不詢問他的意思?
如今為了補救這個失誤,陸時寒只能陪著顏芝儀一起抵制美食了,他們離得最近,若是連他都當著她的面享用起來,恐怕她真的要忍不住了。
陸時寒這番良苦用心,顏芝儀無從得知,她現在有脾氣了,還想警告一下男主不要以為她聽不出來他在內涵她,她真的會生氣,后果很嚴重的。
然而狠話還沒能撂下,她正經婆婆秦氏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是的,秦氏也同他們一桌,就在陸時寒隔壁某個位置,一邊照顧小兒子多吃些的同時也沒忘記關心大兒子,只是她每次看向這邊,瞧見的都是好大兒一門心思照顧新進門的媳婦,一點也不顧著自己,秦氏看不下去了,考慮到這么多客人在場,她才沒有發作,只是盡量用平靜的語氣提醒陸時寒抓緊用飯,“待會還要一一敬酒,你想餓著肚子去不成?”
說到最后,秦氏到底沒忍不住,目光責備的看了顏芝儀一眼,心想商賈人家出來的就是這般沒規矩,竟半點不知照顧丈夫。
然而顏芝儀根本沒接收到她的視線。
其實就算接收了她也不會在意,過不了幾天就得收拾收拾跟男主進京,便宜婆婆又不會跟著一起,現在被瞪幾眼又不會掉塊肉,她開心就好。
顏芝儀反而興致勃勃的看向男主:“你今日還要一一敬酒?”
她以為他昨天已經把所有該敬的酒都敬完了。
陸時寒卻是淡淡糾正道:“是我們。”
小丑竟是她自己?顏芝儀顯然措手不及,下意識擔憂道:“可是我不會喝酒啊。”
別說穿越后了,穿越前她也沒喝過幾次酒啊,這玩意兒是真沒把握,三杯倒還是輕的,就怕醉得人事不省非要給滿堂賓客表演一個耍酒瘋,那就是社死現場了啊。
“以茶代酒也行。”陸時寒頓了頓,以為不會喝酒只是她的推脫之詞,便湊近她耳旁極輕極快的添了一句,“你已經是拜過祖宗的陸家媳婦,自是少不得向親朋好友一一敬酒的。”
顏芝儀只覺得被他呼吸掠過的那只耳朵已經要發燙冒煙了,再也說不出話來,沒出息的捂著耳朵直點頭。
有話好好說,在眾目睽睽之下湊這么近說悄悄話也太犯規了。
第二十二章 眾人皆醉她獨醒。
因為意料之外的的敬酒安排,陸家最后一日的喜宴熱熱鬧鬧辦到了午時。
顏芝儀也是沒想到還有從早上吃到將中午的這種操作,四舍五入確實是擺了一天的宴席,畢竟古人還有過午不食的說法呢。
主家如此熱情款待,客人們自然是乘興而來興盡而返,一個個帶著饜足愉快的神情依依不舍向主家致謝告別。
正如陸時寒所言,顏芝儀今早敬茶時跪拜過陸氏祖宗,已經是正兒八經的陸家人,客人們吃飽喝足要離開的時候她自然也得乖乖去送客。陸秀才和秦氏在門口歡送格外來賓,她和陸時寒就站在他們身后,像迎賓小妹那般對每一位客人表達“歡迎下次光臨”的美好祝愿。
偏偏這些客人也很不見外,幾乎人人都要拉著她這個兼職的迎賓小妹嘮上幾句,囑咐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都算是比較言簡意賅的,多的是一聊上就滔滔不絕的,導致工作量無限增加。
終于把最后一位客人也送出大門,顏芝儀狠狠松了口氣,覺得這一上午她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吃東西那會兒自在些,似乎也沒比昨天輕松多少。
如今堂也拜過了,幾乎跟陸家沾親帶故了的人她也都打過招呼敬過茶了,這下她可以徹底放松了吧?顏芝儀這么想著,又不是很自信,只好找男主確定一下,“寒哥,我們今日還要做什么嗎?”
能靈機一動想到這種方式向男主旁敲側擊,顏芝儀還挺得意,這樣隱藏了她想快點解放偷懶的真實心理,同時還展現了賢惠貼心的一面,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自鳴得意的顏芝儀萬萬想不到,早在她還沒說話、僅僅只是露出異常乖巧甜美的微笑時,陸時寒已經條件反射的警惕起來了,前未婚妻、如今的新婚妻子微微一笑,多半代表著大事不妙,再想到今早很艱難才把她從床上叫起來的經歷,陸時寒便試探的道:“接下來并無要事,妹妹這兩日想是十分辛苦操勞,不如趁此機會好好歇一歇?”
這個回答果然深得儀心,剛才還想著要在新婚丈夫和公公婆婆跟前表演完美媳婦的人,一聽到可以放心去休息,剎那間眼睛亮如星辰,仿佛在流動般的璀璨光華明明白白展示著她的心動,只是理智還在勉強讓自己走程序,“真的可以歇下了嗎?”
顏芝儀說著便看了陸秀才和秦氏一眼。
雖說心里知道日后跟名義上的公公婆婆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彼此間處不處得來都不會有多大影響,但眼下生活在一起的幾天里,該給的排面還是要給,她對男主父母越是恭敬順從,說不定他也會投桃報李再對她好幾分。
反正男主都親口說了讓她放心去休息,他父母總不至于連這種小事都不給他面子,顏芝儀覺得這波就是走個過場,她只賺不虧。
但顏芝儀以為的小事,在秦氏眼里卻是涉及到婆婆尊嚴體面的大問題。
老話都說多年媳婦熬成婆,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終于可以享一享兒媳婦的清福,兒媳婦卻在嫁進門的第二天就只想偷懶睡大覺,完全不顧家里一攤子事,更沒有主動要伺候伺候婆婆,這像話嗎?
秦氏當時便柳眉倒豎,張嘴就想叫顏芝儀先把宴客過后的剩菜殘羹處理了,今日也招待了幾十上百個客人,那么多的鍋碗瓢盆難道還指著她這個婆婆來清洗不成?
然而就在秦氏準備提出要求的時候,眼角余光卻發現院中好幾桌的碗碟都被人收走了,這是她才想起來自家是請了專門操持喜宴的廚子。
說起來,陸家生活寬裕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先前陸秀才的教書事業雖有所起色、獲得了大部分學生家長的認可和尊敬,給的束脩算是同行里比較高的了,但架不住家里供了個堪比吞金獸的科舉考生,筆墨紙硯和書本束脩都還只是小錢,陸時寒兩次趕考,一次去府城一次進京,所需費用就已經把他們家幾乎掏空了。
是以秦氏這個秀才娘子當得十分體面、走到哪里都備受尊敬羨慕的樣子,在家日子卻過得堪稱清貧,買不起多少下人,洗衣做飯這類家務多數還要她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