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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早晚要嫁人,也早已心死,嫁誰其實(shí)都沒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她無法接受自己一再被拋棄。
她不死心的再次看向林素蘭,看著女兒失望至極的目光,林素蘭心頭一痛,終于生出一絲勇氣,正要反駁,顧玉凝卻先開了口,“祖母。”
雪嫣怔怔看向她,顧玉凝給了她一個(gè)心安的眼神,這一眼溫燙進(jìn)雪嫣被悲楚所覆蓋的心。
雪嫣雙目發(fā)澀,她想要的只是有人幫幫她,可她沒想到,最后站出來的會是顧玉凝。
顧玉凝匆匆看了一眼陳宴和,她自然也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與這個(gè)忽然冒出來的人定了親,可她沒有任何理由讓顧雪嫣替自己頂下著門親事。
顧玉凝深吸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顧老夫人則一把抓住她,怒斥,“這里沒有你插嘴的份。”
顧老夫人朝陳宴和道:“你意下如何?”
陳宴和摩挲著手里的玉佩沒有作聲,顧老夫人也不怕他不答應(yīng)。
“老夫人,大爺和鎮(zhèn)北侯世子來了。”丫鬟匆匆從屋外跑進(jìn)來通傳,
顧老夫人臉色一變,世子爺怎么會來的?她不能讓外人看到家里這副情形,忙道:“快讓老爺請世子去前廳。”
丫鬟急道:“已經(jīng)到了。”
雪嫣最先朝中庭看去,謝策一身官袍還未換下,正闊步而來。
他隨著顧崇文跨步進(jìn)花廳,目光梭巡過眾人,最后停在雪嫣臉上,黑眸里沉著的一絲慌亂,讓雪嫣難以遏制的熱了眼眶。
這一刻她竟是從未有過的心定。
雪嫣朝他欠身,“見過世子。”
聽著她微哽的聲音,謝策眸光結(jié)霜,睇看向陳宴和,似笑非笑的對顧崇文道:“原來顧大人府上有客,看來我來的不是時(shí)候。”
“世子說得哪里話。”顧崇文客氣回話,也看向陳宴和,“不知這位是?”
陳宴和恭敬行了一禮,“見過世伯,小侄乃是陳兆年之子陳宴和。”又朝謝策道:“見過世子。”
顧崇文皺起眉思索,對著陳宴和的臉打量了半晌,恍然大悟,笑著扶起陳宴和,“原來是陳賢侄。”
謝策淡淡道:“陳兆年?可是當(dāng)年的任職過大理寺卿,后又調(diào)任至平襄的陳兆年,陳大人。”
陳宴和目光微凝,父親任職大理寺已經(jīng)是將近二十年前的舊事了,這位鎮(zhèn)北侯世子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卻能不假思索地說出來,顯然是了解過情況。
陳和宴頷首道:“沒錯(cuò),正是家父。”
謝策看著他,眼底透著疏懶的笑意,“原來陳家與顧家是世交。”
顧老夫人忙一臉堆笑地插話,“確實(shí)是世交,世子快先請坐。”
謝策撩了衣袍座下。
顧老夫人揚(yáng)著聲吩咐,“來人,看茶。”又轉(zhuǎn)過身對陳宴和道:“你趕了一路入京,必然也累了,我讓下人安排屋子,你先住下。”
謝策端著茶盞,悠然開口:“倒不知陳公子此番入京,是為何事?”
陳宴和道:“在下是為來年春闈而來,同時(shí),也是為當(dāng)初兩家定下的親事。”
顧崇文點(diǎn)點(diǎn)頭,他不是嫌貧之人,陳家雖然落沒了,但陳宴和能進(jìn)京參加科舉,說明身懷才學(xué),既然兩家早有許諾,成親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他朝陳宴和感慨道:“我還記得,當(dāng)年我們兩家。”
顧老夫人生怕顧崇文說漏嘴,敢忙截了話頭,“當(dāng)年我們兩家為你和四姐兒定下親事,現(xiàn)下看來還真是郎才女貌,相配的很。”
謝策抬眼看向顧老夫人,不易察覺的戾氣一閃而過 ,這老虔婆是當(dāng)真什么人都敢欺。
顧崇文更是直接將情緒擺在了臉上,目帶質(zhì)問地看向自己母親。
顧老夫人這會兒心里也慌的很,尤其世子方才那一眼,讓她背后直冒涼意。
她朝自己兒子使了個(gè)眼色,吩咐下人先帶陳宴和下去。
顧崇文性子迂腐認(rèn)死理,但同時(shí)又極孝順,現(xiàn)在還是當(dāng)著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質(zhì)問老夫人,只能不做聲。
陳宴和雖然心里有猜測謝策的來意,但也不敢輕舉妄動(dòng),打算離開。
此刻陳宴和如果離開,這事就等于是落定了,雪嫣盼著謝策會阻止,可阻止了這次,下次呢?
自己注定要嫁人,誰都一樣,卻不可以是他。
雪嫣竭力忽視心口那股因謝策到來所生出的悸顫,倒不如就此徹底斬?cái)唷?
方才顧玉凝有心想幫她,也不委屈她替她頂下這門婚事。
謝策一直在等著雪嫣像自己求助,一眼就夠了,可等來的卻是她垂下眼認(rèn)命的態(tài)度。
難以名狀的怒火在胸腔燎燒,視線滑過她咬在齒間的唇瓣,看著上頭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印記,謝策眸中閃過精光。
“且慢。”
雪嫣心跳一滯,快速抬起眼睫,直直對上謝策的目光,是那樣的隱忍晦澀。
雪嫣無措的攥緊手心,他為何要如此看自己。
僅一瞬的視線相糾,謝策便移開了目光,仿佛那一眼只是雪嫣的錯(cuò)覺。
謝策端起茶盞,手拈著杯蓋,不緊不慢地刮去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好整以暇地問顧老夫人:“方才可是我聽錯(cuò)了,顧老夫人說得是哪位姑娘?我怎么記得,陳家搬離京城時(shí),顧大人還未續(xù)弦才對。”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整個(gè)花廳靜得就是落根針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