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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粒的指腹緩緩擦掉我的眼淚,那雙眼眸仿佛夜間星辰,聲音卻溫柔得不能再溫柔,“不哭了,是我不好,本來想逗你的,哪個知道你哭得這么兇。”
他話音剛落,我所有委屈,心酸,氣憤,通通發泄出來,他從床上摟過我的肩膀,我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他一遍一遍溫聲和我道歉,我從委屈到憤然,拳頭不斷的砸在他的胸口,“誰讓你回來的?你不是要去看她嗎!你不是一接到電話就走嗎!你不是一點留戀都沒有嗎!你不是從來都不肯相信我,只愿不委屈和故人相關的人嗎?那你還回來做什么!沈幸!我不要你了,你去找她好了,你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看見你們!虛偽!我要分手!我要分手......嗚嗚......”
他突然抱起我把我死死禁錮在懷里,聲音竟然有些委屈:“我沒有去找她,是你一直不肯回頭看我,也不肯睜開眼睛。我從來就沒有走,門口風大,我把門關起來了而已。然后就見我家小貓都快哭成水貓了,也不看我,也不挽留我,委屈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相信我還怪我!你走開,不要碰我!”我只覺得自己像個潑婦一樣,全身上下都是傷,哭得還這么丑,一般正常人肯定甩手就走掉,再也不搭理這種人,可我就是滿肚子氣,他要走就走好了!我才不稀罕!
溫熱的氣息掃過脖頸,聽起來感覺悶悶的:“我沒有不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也相信你肯定不會推她下樓,我更加不會放你在這里不管,只因為她的一個電話就過去找她。寧藍,你什么時候才能對自己自信一點,對我有信心一點。我知道我做錯了,剛才也說只是想逗一下你,沒想到你會這么傷心,看到你一個人捂在被子里哭得這么慘,我真的恨不得甩自己兩耳光。寧藍,你這么乖,一直退讓自己包容我,所以一直都是一個人委屈嗎?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啊,你可以耍小脾氣,你可以無理取鬧,你可以霸道,你可以要求我手機里只有你一個女生的號碼。寧藍,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因為我喜歡你啊,我不會給比人搶走你的機會的,所以,不要再一個人獨自吞淚水了,我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只想守護住你的笑容,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開開心心,和從前一樣。”
心下瞬間感動,可轉眼間又泛起一絲苦楚,我哽咽的開口:“可是,她說我像......”
“她和你說了錦盛的事情了是么?”他雙手捧住我的臉,讓我直視他的眼睛,“寧藍,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錦盛之間的事嗎?”
我很想點頭,我想馬上點頭,可是一想到那張照片,那個笑容竟然可以這么神似,我猶豫了......
“可是,她......”
“錦盛已經不在了。”他眼底滑過一絲黯然,我不知道這是多我的猶豫感到落寞,還是對故人已去感到憂傷和沉痛。
“我本來不想和你說這宗沉重的話題的,畢竟這是我過去的事情,而且牽扯較深,你只要繼續做你活潑開朗,自由自在的寧藍就可以了。可是,我沒有料到她會這么做,陳年舊事翻出來和你說。”他的聲音陡然變冷,對上我后,眼神又變得柔軟,“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你,我也可以很堅定的和你說,從來沒有一個人讓我這么上心,我既然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你也要學著相信我。”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沙啞難聽:“周錦韻自己摔下去的,我沒有推她,然后你就過來了。”
“嗯,我相信你。”他柔聲說。
“還有,她說了她的姐姐,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她說她已經去世了,然后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你們一起比賽的。”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摟過我,嘆了口氣:“錦盛在鋼琴方面很有造詣,本來是打算出國留學的,可是沒想到那場意外,徹底改變了原有的人生軌跡。”
“她......是怎么死的?”
他過了好一會沒有了聲音,我低下頭,苦笑:“我不該問的,你不說也沒關系,我......”
“車禍,為了救錦韻。”
我一怔,目光不明的望向他,他隱隱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錦盛是難得的知己,我們在音樂方面有著很深入的交流,而且她也是很好的搭檔。我們一起參加比賽,披荊斬棘拿過很多大大小小的獎。后來因為那件事,我家又搬家,我們兩家之間的交往也少了。只是我沒有想到,錦韻會在這里。”
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但是現在我真的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想到昨天周錦韻的舉動,我就氣憤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怎么知道我在醫院的?”
“我送錦韻去醫院,辦理好手續之后抽身回去找你,才發現聯系不到你,然后去宿舍找了你的舍友,可是都不在。因為男生宿舍11點的門禁我沒有辦法再出去,后來就去拜托了唐源,最后我去找了程方昕,才知道你出事了。”
“當時真的非常后悔,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不會放過自己。還好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誰說我沒事的,輕微腦震蕩,腳還上了石膏,像是沒事的人嗎!”
“好好,是我的錯,我會照顧好你的。”
“不要了,月月她們會照顧我,我才不想要你了,你讓我哭了這么久,還哭得這么丑,讓我傷心,我根本不想搭理你。”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處,聲音竟是委屈,無助,喃喃道:“那你說怎么樣才肯原諒我,你說了,我都去做。”
這下我是徹底心軟了,他什么時候用過這種語氣說話,什么時候這般孩子氣的脆弱,我有些蒙了。
可是總是口是心非的想要逞強,我強裝鎮定,“哦?什么你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