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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芷卻是一下子沉下臉，捏著面具若有所思，搖頭道：“你還是，從來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庫支王，是我殺的，不是你。葉央，我比你強(qiáng)。”

她的情況不是很好，說話時有氣無力，唇色白得幾乎透明。

“跟我回去?！比~央主意很定，集中精神，想要掙破那一層隔閡。無非是吸入了致幻的氣體，導(dǎo)致看見的一切都模模糊糊扭曲不定，又有施毒者加以引導(dǎo)，才能看見某種特定的場景。

晴芷打不過她，只是用點毒奪去葉央反抗的能力才敢接近罷了。

“并不是你喜歡的，我就要喜歡。”晴芷長長舒了口氣，很遺憾的模樣，“我不習(xí)慣國公府的日子，很拘束，你也不喜歡，卻想讓我過那種生活。”

葉央一時語塞，“我，我希望你過的安穩(wěn)一些。”

安穩(wěn)，這是她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日子。

不用擔(dān)心下一刻敵軍攻入，不用擔(dān)心下一頓吃些什么。她現(xiàn)在有能力讓身旁的人過得安穩(wěn)，為什么晴芷會拒絕呢？

“你知道我從前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嗎？你不知道，也不必探究?！鼻畿菩α诵Γ蛔忠痪湔f給她聽，“朝廷重犯，羽樓主人，我更喜歡這個身份?！?

說罷，她從懷中摸出一個金燦燦的頭冠，慢慢走近，摘下葉央的頭盔，把金冠扣在她頭上，“庫支王的尸身不假，我親手殺了他。王宮是我放火燒的，不會有王子活著逃出去，庫支王妃的頭冠上鑲嵌的不是紅寶石，而是祖母綠，我數(shù)了數(shù)，八十八顆，送給你?！?

葉央立刻明白了自己頭上的東西是什么。

“我們是不一樣的人，從小就是。”晴芷左右調(diào)整著金冠的位置，想讓葉央戴的更好看一些，“你是國公府的正頭小姐，我連個庶女都稱不上。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葉將軍不能有個反賊當(dāng)妹妹?！?

“那你的家人也不要了嗎！”葉央見她后退一步，高聲道，“你有父親，他沒死，就在定城養(yǎng)傷，你不去看看嗎？”

那個時候，初來此地，她小心翼翼地試探晴芷，套她的話，問她父親是誰。

可晴芷無法回答。

現(xiàn)在終于有了答案，晴芷就要離開嗎？

“反正從生下來就沒見過，以后見不見的，看心情罷。”晴芷輕飄飄地答了句，把黃金假面緩緩扣在自己的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要升官，要做大官，以后我惹出什么事來，或者被官差抓了，就指望你撐腰呢。去迎接你的生活罷，阿央姐姐。”

隔著面具，她應(yīng)該是在笑的。

葉央突然獲得了行動的能力，周遭的一切無比清晰，卻沒辦法抓住晴芷離開的身影。

“阿央。”

身后有人呼喚，商從謹(jǐn)同樣狼狽不堪，憂慮的眉頭卻一分分舒展開來。

大祁將士的呼喊聲直達(dá)天際，夾雜著火藥爆裂的聲響，十分鮮明。從定城一路走到這里，葉央算了算，她一共走了八年多。

然后走出了，屬于她的生活。

建興十九年臘月末，臨近除夕，大祁新春的炮仗聲，響在了庫支的王宮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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