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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提尼濃度不高,謝離喝了一口,懶洋洋望向臺上唱著歌的胡子拉碴的流浪歌手。
在某個剎那,他突然察覺到什么,狐疑地朝某個方向望過去,卻毫無人影。
艾瑞以為他是在看自己,抬手正要勾住他的脖頸,卻被人迅速避開了,有些失望:離,為什么不要和我親近?
意大利男生長了一雙很漂亮的藍(lán)眼睛,青春洋溢,帶著滿眼的委屈。
謝離挑挑眉:抱歉,我現(xiàn)在還不想和你上床。
胖大叔哈哈大笑,有節(jié)奏地拍著桌子:看哪我可憐的艾瑞弟弟被人拒絕了!
酒館周圍坐著的人頓時哄堂大笑。
艾瑞,等你的小兄弟長大些再去勾引美人吧!
離!或許你喜歡我這樣的嗎?
周圍的笑意熱鬧調(diào)侃,艾瑞卻并不生氣,認(rèn)真地追問道:那今晚呢?
也不行。
明晚呢?
謝離為他的攻勢十分頭疼,有些哭笑不得,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永遠(yuǎn)都不行。
他驀地止了笑意,攥緊了手中酒杯,抬起眼來。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的身影落在陰影里,身周冷得如浸了霜雪,目光漆黑如墨,渾身上下戾氣翻滾濃郁。
艾瑞扭頭望過去,皺眉:why?
他是我的。
謝離看著他,面無表情。
大約是被他燥怒的戾氣激得警惕,身旁的艾瑞回頭問道:離?他是誰?
酒館線纏混亂的燈光下,謝離的神情昏暗又冰冷。
他望著面前的人,緩慢道:一條陰魂不散的狗。
第五十章 賀昱,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惡
跟我回去。他沉沉道。
謝離嘖一聲, 仰頭喝了口酒。
艾瑞聽不懂C國話,卻也知道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好,他擰緊了眉護在謝離身前:先生, 離不歡迎你。
昏暗的小酒館里酒意濃烈,外面有游客的笑聲,整個氛圍和諧溫馨。可面前這兩兩相護的一幕落在賀昱眼底十分刺目。
他覺得自己這兩個多月煎熬尋找的日日夜夜像個笑話,心生怒火,冷冷抿緊了唇:阿離, 不要鬧了。
聽著這句話,謝離心底涌起熟悉的反胃感。
他緩慢地嘆一口氣,抬手輕拍了下?lián)踉谧约好媲暗陌鸬募绨颍旱艿? 讓一下。
對方有些疑惑,皺眉看過來,十分固執(zhí):不可以,你看起來不高興。
聽話。謝離淡淡道。
艾瑞猶豫了一下:那你要早點回來。
胖大叔嘿笑一聲:小艾瑞像個找奶吃的小狗!
可憐的艾瑞弟弟要被人拋棄啦!
凱瑞拉叔叔
謝離對周圍的調(diào)侃并不在意, 轉(zhuǎn)身繞過哄然大笑的人群,抬眼望過來時,目光已然恢復(fù)冷漠:出來。
賀昱的目光顫動, 死死盯著他。
門簾落下, 隔絕了酒氣和喧鬧的人聲。日落時分, 海岸線涌上層層暉光,落在面前這人的肩上鍍一層淺金色的絨光。
已經(jīng)許多天沒有再見, 謝離似乎過得很好,沒有出國前時的疲累,只是瞇眼望過來的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賀總怎么會過來?
賀昱盯著他的眼睛,妄圖從其中找到沉淀了兩世的恨意, 可卻只有一片冷冰冰。
我來帶你回去。
聞言,對面的人似乎是覺得可笑,于是真的笑出了聲。
可他目光里卻并未有憤怒,也沒有其他什么鮮明的情緒,甚至十分淡然地抬眼解釋:你應(yīng)該能看得出來,我在這里過得很好。
他的目光與語氣一樣平靜,賀昱的神色逐漸漆黑,他緩慢靠近了:那沈白白呢我呢,你難道不想復(fù)仇了嗎?
謝離于是瞇起眼,嘆了口氣:可是殺人犯法。
他的平靜冷淡比恨意更讓賀昱難以接受,他曾預(yù)想過很多次兩人再重新見面的場景,但無論如何都不該是這幅情景。
沙灘上是三三兩兩聊著天往回走的游客,身后的酒館里模糊著傳來陣陣笑聲,這里的氣息溫和隨性,賀昱察覺到,自己的渾身戾氣在此格格不入。
他垂眼看向謝離,喉間微動:孟衍的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你了,我
賀昱。謝離突然開口打斷他。
他瞇眼望過來,語氣里有嘲諷:你是不是到現(xiàn)在都還覺得,只要你肯挽回,我就一定會跟你走。
對面的人一怔。
謝離嘆口氣,離近了些抬眼看著他:我承認(rèn),這一世你裝失憶的時候我確實喜歡過你。
賀昱心口猛地一跳,沉沉盯住面前的人,似乎想說些什么。
但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謝離卻打斷他,語氣淡然,并不是因為你奪我謝家的產(chǎn)業(yè)就算不是你也會有別人。
而是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厭惡沈白白,還要親手幫助他、同意他的簽約,又給了他無數(shù)資源。
謝離的面容平靜,對自己的感情承認(rèn)得毫不避諱。只是說起曾經(jīng)時,漂亮的眼微微瞇著,再無任何波動:上一世你我互相殘殺只是因為人各有道,自為己謀,我無話可說但這一世,你做的事太讓我惡心。
賀昱的眼中翻滾起洶涌暗色:我對他沒有一點感情。
聞言,謝離卻笑出來:你還是不明白。
他緩慢搖了搖頭,轉(zhuǎn)過身去朝酒館走去:你可能有你的理由,但并不妨礙我覺得你已經(jīng)臟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賀昱驀地攥緊了他的手腕,沉沉道:如果我替你毀了沈白白呢?
謝離嘖一聲:你覺得我是會吃回頭草的人嗎?
他的態(tài)度毫無可回轉(zhuǎn)的余地。賀昱盯著他的眼睛,抿緊了唇,冷硬道:跟我回去。
聞言,對面的人臉上的淡然消失了,目光沉沉、帶著濃烈的冷懨鄙夷:賀昱,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落日很快就下沉入了海,浪潮聲喧囂滾滾,海風(fēng)寒冷,吹起了一層朦朧的沙粒。
謝離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散漫清雋,之前酒館里的那個意大利男生似乎時時注意著這邊,看見他起身就立即上前迎接,皺眉朝自己的方向望一眼,又低聲說些什么。
他靠得很近,耳朵幾乎要蹭上謝離的發(fā)梢,但對方并沒有避開。
兩個人并肩進(jìn)了酒館。賀昱無聲暗下神情。
視線重歸昏暗曖昧的跳動燈光,濃烈的酒香縈繞,舞池里有人在貼身跳舞,臺上的流浪歌手依舊吐字不清地閉眼唱著歌,氛圍懶散。
離,他是你的前男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