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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病床上的男人穿了一身藍白條紋病號服, 松松地映出清瘦的肩頸和脊背,他的面容蒼白,于是更映得那雙眼睛黑幽幽的,長睫遮蓋下,矜持又冷漠。
謝家破產前后的事在網上鬧得很大, 各種世家八卦與亂七八糟的猜測齊飛,護士當然也是清楚的。她低頭放加熱器時,看一眼男人手背上清晰泛青的血管,忍不住嘆口氣。
謝離聽得清楚,于是抬眼望過來。
對方一愣,臉色頓時就有些紅,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天氣變溫,謝先生應該多注意身體。
一個陌生人的關心令謝離莞爾,他的神色溫和了些,嗯一聲。
這些畫作的價值,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能夠衡量的。電視里旁白的聲音沉穩而緩慢,謝離是一個出眾的藝術創作者,他的天賦不該被掩蓋。
護士抬頭看了眼電視,抿抿嘴,又覷一眼床上的男人,終于鼓足了勇氣,迅速道:謝先生,有很多人喜歡您的!加油!
小姑娘涉世未深,眼神里帶了鼓勵,謝離被安慰得一愣,朝她笑笑,沒有說話。
夜里的病護依舊繁忙,護士很快就收好換下來的空藥瓶,跟他道了晚安就推著東西出了門。
醫院是個甚少有歡聲笑語的地方,門外的窸窣吵鬧聲依舊絡繹不絕,謝離安靜了會兒,左手拉起被子蓋過頭頂,疲累地緩慢閉上了眼。
謝家破產之后,各種資金周轉不開,許多傭人都已經遣離,名下的幾套房產也已經全部變賣用于歸還債款。
謝離現在住的地方是謝氏的最后一處房產,一棟獨樓小別墅,比較偏僻,屋里只還留著趙管家和林叔。
由于他現在在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除了謝老和顧氏那批簽了保密協議的人之外,其余人一概不清楚謝離躲在顧謙那里做些什么。
不止是外人,連趙管家都以為他現在是在和顧謙一起發展感情,甚至還為之悄悄松了口氣。
謝離沒有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訴他們,也沒跟林叔打電話來接。
可他大病初愈一時間疏于防備,在出院準備自己打車回去時,未察覺到危險。剛轉過一處小巷口,直接就被守在醫院門口守了幾天的孟衍的人劫走了。
對方似乎對這種事極其有經驗,準備得十分充分,捂住口鼻的□□氣息濃郁、令人幾欲作嘔。
所幸暈眩時間不長,謝離很快醒來。眼睛被黑布蒙著,雙手也被粗麻繩綁住,身下是柔軟的地毯。謝離擰眉掙了掙沒能掙開。
有腳步聲響起,不緩不慢朝著自己的方向走近了。他動作一頓,蒙著黑暗抬起頭來。
果然,不可視的陰影感靠近后,一只冰冷的手不由分說地捏起自己的下巴。
孟衍低頭看著他,聲音里帶著嘆息:幾天不見,怎么瘦了這么多,看著怪可憐的。
謝離背抵著墻,任由他的指腹忽輕忽重地摩挲著唇角,卻緩慢放松了,低低笑起來:孟總這個問題問得好,但凡你也破一次產,恐怕會比我可憐得多。
緊閉的房間內,光線昏昏沉沉,面前的男人并不因處境而擔憂,依舊笑意盈盈。
他雙手被綁縛丟在角落里,那雙攝人驚艷的眉眼遮住,只有唇角彎著,卻依舊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孟衍的神色暗了暗,按著他唇角的指腹忍不住偏移,往溫處重重碾去,卻在觸及的下一瞬猛然狠狠一疼。
他迅速抽回手,冷戾抬起眼。
血珠滾涌出來,蹭在謝離的唇角,他緩慢舔掉了,低聲笑出聲來:孟總,想享美人福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啊。
孟衍的目光漆黑,半晌,才陰鷙道:謝離,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腿下求我上了你
他抬起手,侮辱般拍了拍對方的臉:記得乖一點,以后還能少吃點苦。
謝離是清楚他沾毒的事的,也知道他這句話并非無的放矢。他喉間微動,卻嘲諷地嗯?一聲:怎么,孟總又要給我下藥?
見他誤以為到這個方向,孟衍并不解釋,似乎更饒有興趣地瞇起眼來:是個不錯的注意。
也好。謝離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現狀,襯思片刻后卻道,不過我要在上面,不知道孟總吃不吃得消。
聞言,孟衍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謝離,別上趕著找罪受。
他言語里有暴怒的警告,謝離卻毫無懼意,笑著嘆氣:不就是上個床,孟總也不至于把我綁成這樣吧?難道是對自己的能力太沒信心?
他頓了頓,又勾起嘴角:不過你在下面的話倒也用不著那東西
話還未落,喉間猛地被人扼住,鈍感的痛苦逼得謝離被迫揚起頭來,擰緊了眉大口呼吸。
襯衣下擺被猛地掠起,繼而一只手不由分說惡狠狠解開他的褲子,孟衍抬腿分開他的膝蓋、咬牙逼近了:我本來想換個地方的,既然你這么不知死活
謝離咬牙悶哼一聲,似乎拼命掙扎著想要踹開身前的人,可卻被對方一手攥緊了腳踝、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
后腦勺擦蹭著著墻壁重重磕在地上,謝離頓時一陣頭暈目眩,臉色極其蒼白。
他大病初愈身體還虛弱,喉間頓時涌起惡心感,一陣恍惚,等頸間的濕熱感傳來才猛地回過神。
咬緊了牙,依舊借掙扎的姿勢不動聲色著手腕割上的繩子。戒指上藏著的利刃鋒利,左手很快被解放出來。
孟衍卻毫無察覺,呼吸炙熱,似乎是覺得不夠,一把拉開覆著他的眼睛的黑布,貪婪地觸碰著這雙眼睛: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是不會害你的。
聞言,身下的男人緩慢睜開眼來,瞳色漆黑,微勾的唇角上有暗紅血漬,似乎含著詭吊笑意,危險又可怖。
他的肩頸緩慢繃成了一個極易進攻的弧度,只待對方靠近,鋒利的刃就能割破他喉間的動脈管。
孟衍莫名覺得頸間發涼,他擰緊了眉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這才一頓,回過頭:誰?!
孟總,沈少爺來找您。門外的人低聲開口。
聽到這個名字,孟衍一愣,頓時覺得異常煩躁。
他扭頭看向依舊被縛著丟在地上的男人,擰眉權衡半晌,還是直起身來,冷冷丟下一句:就讓你再多準備一會兒。
孟衍緩慢整理好衣服,轉身出了門,卻在即將離開的瞬間,又忽而回過頭。
謝離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玄黑色的地毯上,門口投映進去的光成斜角落在他身上,襯衣下擺被掀開、西褲也凌亂地被褪下敞著,腰間露出一分清瘦冷白。
他的雙手縛緊背在身后,黑發也散亂落在額間,漂亮的眼睛沁了光,整個人被扭曲地拖在地上,形同鬼魅,笑意也詭譎,柔和又溫存:我等你回來。
孟衍一愣,突然察覺到有一絲詭異,卻不知道是哪里不對,不言不語,擰眉重重關了門。
視線重歸于黑暗。
謝離無聲收回視線,借著高高的頂窗投下的光線打量起屋內。
頂窗被鐵板封著,外面是一個小型的排風扇,按照氣味和墻面的粗糙程度來看,這里應當是一個刻意打空的地下室。
他知道孟衍不過幾分鐘就會回來,于是保持了原位沒有亂動,側耳貼著地面屏息聽了聽。
遙遠的地面傳來厚重模糊的滾輪推拉和嗡嗡的人聲噪音,與醫院很像,但比之熱鬧得多,應該是座大商場。
他又抬起眼。屋子整間不大,空蕩蕩的僅僅擺了一張大沙發,地毯的觸感柔軟如緞應該價格昂貴,恐怕是孟衍常來的一個地方。
謝離不用多想,幾乎已經猜得到他在商場底下建一間這樣的房間是用來做什么。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頓了下,迅速閉上眼。
門鎖轉動的聲音窸窣,只片刻,門被推開了,謝離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呼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