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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倒是挺快。孟衍嘲諷。
沈白白難堪地抿了下唇,半晌才低聲道:阿衍,我父親把我安排給了顧叔叔照顧,可能以后我就要去顧家住了。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孟衍卻并不在意:顧謙算什么,他
說著,卻又似乎想起什么般一頓,不耐煩地皺了下眉:也好,你住在我這里如果被周家知道也是個麻煩。
沈白白這才悄然松了口氣,手指輕攥著他的衣擺,乖巧地應一聲。
不過,對方的手指一路往下,撥開了扣子,如果我想見你的話
腰后一片冰冷的戰栗,沈白白頓時酥麻地靠在他懷里,任由他翻身壓下:我會乖乖的。
第三十九章 謝少爺,這份禮物您還滿
戲水殿山洞前, 暗紅色的血跡沉沉在溪水中融開,地上七零八落散著面帶驚恐、死狀凄慘的尸體。
似乎至死都沒有想到,那個被魔尊拿來練爐鼎的竟然是仙門大名鼎鼎的仙主, 更沒有想到,向來有度化善名的仙主竟然會持劍殺人。
賀昱如冷雪的側臉上濺了血滴,抬起眼時,有鬼戾沉沉的錯覺。
他腳腕處的鎖鏈被利刃斬斷了,握著劍柄, 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盯著身后的人。
含雪的風涌進洞口,冰冷刺骨。
半刻鐘前。
謝離交和采補未完成、功力外泄, 根本不是外面一群人的對手。
賀昱未破心魔,不肯放謝離出去送死,于是與他約定,解開禁制, 由自己處理掉這群人,之后再繼續做他的爐鼎。
現在人已殺得干凈,到了他履行諾言的時候。
謝離似笑非笑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賀昱攥緊了劍柄, 垂著眼, 長睫如鴉羽:最后一次, 我把你的功力還給你。
謝離瞇起眼,好整以暇:嗯?
他似乎并不著急, 賀昱擰了下眉,低聲解釋道:禁制鎖鏈封印功力下,我們雙修煉極慢,現在禁制解開,我若刻意傳渡, 一次就足夠。
他這個說法確實是真,只是當時初初禁錮賀昱時,謝離功力全失滿心警惕,才寧愿慢一點也不敢直接上了他。
現在聽他自己提出來,謝離倒意外地挑眉:你肯?
聞言,賀昱抬起眼,眼眸里霧沉沉的,仿佛和以前一樣,又仿佛完全換了個人。半晌才冷聲道:當然。
既然他同意,謝離自然沒有什么意見,迫不及待想得到巔峰時的功力。
賀昱攥緊了劍柄。
雙休(修)記載果然不假,經脈被熟悉的、充沛炙熱的功力周轉時,謝離忍不住愜意地喟嘆出聲,抬手按住了身上這人的手腕,壓著聲音罵道:快點弄出來!
然而,賀昱卻并未隨他愿,像是報復一般,將人抵在水岸青石上折騰了許久。
到后來謝離幾乎已經忘了功力的事,又冷又熱迷迷糊糊地擰著眉,只想讓他早點結束。
直到耳邊的呼吸聲猛地一滯、四肢經脈流淌過滾燙而陌生的功力時,謝離驀地睜開眼。
賀昱同樣察覺到不對,臉色猛然一變,立即就要抽身出來。
然而,身下的人卻立即攥緊了他的手,翻身壓上來逼得他退無可退,低頭盯著他,眼底掠過惡劣又快意的笑意,興奮之極:賀公子真是無私得很。
滾燙包裹下,功力被寸寸吸取,謝離的聲音刺耳,乖張至極。
空中烏云滾滾,紫電震耳欲聾,天道在暴怒,霹靂而下的閃電映得洞內荒唐的景象一片慘白。
被退出時,賀昱猛然間吐出一口鮮血,感受著經脈里了無生機的死寂,緩慢閉上了眼。
身前這人正在慢條斯理地穿衣,言語緩慢,似乎毫無情緒:不如,賀公子先想一想怎么死吧。
大雨伴雷電嘩然瓢潑,沖刷了所有血和臟污。天道之子睜著眼,瞳孔漆黑,面容卻蒼白冷寂。
他的衣袖沉在冰冷的溪水中,雪色的衣衫如鬼魅層層蕩開。
不知道為什么,謝離并沒有殺了賀昱。他垂眼盯著面前的人,許久,才終于手執松雪,寸寸挑斷了他的十八道經脈。
雨夜漆黑,粗糲嘩然的雨線滾落下來,被光影與血色映得漆黑。
魔尊冒著大雨抱著人下了山,紫電猙獰,刺明了那張冷戾瑰瑰麗的臉,他將人丟在山腳下的泥濘馬道上,任由其自生自滅。
紅影消失在雨中,暴雨如瀑,澆熄了賀昱心底所有理智。道心碎裂灼燒成灰,于灰燼中燃起冷金色的火。
雷電猙獰劈下,驀地慘白,渾身凄慘的男人緩慢睜開了眼,眼瞳不熄不滅,流淌出金白的火焰。
再一次見到賀昱的時候,是對方持一把開雨劍,冷冷地落在自己頸間的夜里。
彼時謝離功力圓滿意氣風發,剛剛雷厲風行地整頓了魔門上下,渾身是嗜血的戾氣。落月山血流成河,也招惹不少名門正派前來絞殺魔族余孽。
在隔著人群,看請對方的一剎那,年輕的魔尊似乎是模糊頓了一下,繼而懨懨出聲:真是可惜。
沒人知道他在可惜些什么,賀昱卻清清楚楚。
他無情道毀,卻因恨生劍心,再見面時只有冷厲詭異的殺戮之意。
盡管謝離已經吸取煉化了他身上所有功力,竟然也無法壓制這樣一道純粹的人形劍氣。他忍不住咬牙切齒、唾罵天道偏頗。
一場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最后以兩人遍體鱗傷雙雙重傷而結束。
天道之子自然無事,謝離卻拼盡全力才茍延殘喘地撿回一條命。以至于后來每每回憶起對方眼中扭曲漆黑的殺意,謝離只余全身心的仇恨。
他不眠不休拼命修煉,卻在每次即將殺死賀昱、與之同歸于盡時,總有意外發生。
天道是一雙看不見的手,偏偏于絕境處逆轉乾坤。
謝離出離暴怒,后來再想殺賀昱已經不單單是為了深仇大恨,更是想要破開那條死死壓在他身上、喘不過氣的天道。
他身心已入扭曲極端,只有將天道碾壓粉碎、剔骨飲血解了心頭大恨才能根除心魔。
然而,對方卻并不如他愿,甚至在他即將與賀昱同歸于盡的下一瞬、竟然又齊齊被天道丟進了書里。
顯然是命不該絕。
回憶回落現實,謝離深吸一口氣,緩慢閉上了眼。
深仇大恨猶如昨日,但如今的他對著賀昱那張臉,卻莫名再提不起從前的恨意。
可能是因為對方失了憶,溫順又聽話,和上一世拿劍捅死自己時的狠絕無情截然不同。
謝離皺了皺眉,忽而想起上次分別時的不歡而散。在對方失憶的情況下,自己帶著報復心的放肆可能對他確實有一點過分。
要不然彌補一下吧。他有些猶豫。
沈氏破產,A市動蕩,這樣大的資金震顫下,沒有人發現A市某個中型企業的控股權悄無聲息地換了人。
賀昱沒什么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股市行情,視線落在謝氏一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