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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盯著顧謙的眼睛,眨也不眨,笑盈盈的:沒人愿意陪我。
對方擰起眉,望過來的目光欲言又止。
沒關系的,舞會有很久呢,會有人來邀請謝離哥哥的。沈白白好心安慰,心里卻騰起恨與快意。
他欣賞完青年的落魄,這才滿意仰頭看一眼顧謙,期待道:顧叔叔,舞會快要開始了,我們也走吧。
顧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嗯一聲,隨他一起朝舞池走去。
腦海里卻不斷浮現出剛剛謝離似笑非笑看著自己,滿眼的嘲諷。他的步伐越來越沉,終于停住腳步,皺眉回過頭。
卻正對上一雙瞇起的漂亮眼睛。
對方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回頭,懶洋洋地勾著嘴角,目光未移,漫不經心喝了口酒。
修長冷白的手,色澤濃郁的酒液,映著那雙含著笑、洞悉一切的眼睛,這一幕突然在心底鮮明。
顧叔叔?你怎么了?身邊的男生在輕聲問。
顧謙壓下所有念頭,聲音微啞:沒事。
沈白白當然看出了他為什么走神,他心中涌上氣惱的恨意,面上卻目光微顫,垂著眼道:如果顧叔叔不想和我跳的話,我去找別人也可以的
身旁的男生十分柔弱,顧謙頓了頓,終于還是說道:沒事,走吧。
沈白白這才抱住他的手臂,有些害羞地貼上來:顧叔叔你真好。
身旁緊貼的溫熱提醒顧謙,他們曾環抱在一張床上睡過覺,甚至沈白白還在夢囈中抱住他的脖頸,這完全不該是對一個小輩的縱容。
他皺皺眉,這才察覺到不妥。
對了顧叔叔,身旁的男生突然開口,似乎有些猶豫,剛剛看到謝離哥哥,我才想起之前聽到的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什么。
沈白白咬了下唇,似乎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只含糊道:就是,有關謝離哥哥和賀昱哥哥的事。
他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難以啟齒,囁喏道:他們好像已經那樣過了。
顧謙擰眉停下腳步,卻聽他繼續有些氣惱道:我和阿昱一起長大,他絕對不喜歡謝離哥哥的!一定是、一定是謝離他
小白。顧謙突然打斷他。
沈白白愣怔地抬起頭,眼底有明顯的委屈。
顧謙皺緊了眉:斐然、孟衍、賀昱,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沈白白一驚,耳頸羞紅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把他們當朋友!我
既然只是朋友你為什么不想讓他們喜歡別人?顧謙直接打斷他。
沈白白的話卡在嘴邊,咬了下唇,有些委屈地揚起臉看著他:不是的,顧叔叔你也知道謝離哥哥他性格有些我只是擔心阿昱被騙了才有些擔心。
他說著說著,慢慢掉下淚來:我和斐然阿昱從小一起長大,只想讓大家都好好的,沒有別的想法,顧叔叔,你不要、你不要誤會我好嗎?
沈白白的聲音帶了一點細細的鼻音,眼角紅紅格外可憐,顧謙不由得心生憐惜,摸了摸他的頭發:對不起,是我多想了。
對方在他手心里眷戀地蹭了蹭,軟軟道: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主角攻受的背影一高一矮,冷酷與柔軟,格外和諧。
舞會的燈光暖黃曖昧,笑聲燕燕。謝離嘖一聲,坐在角落里,思考著要怎么搞掉沈白白的這條金大腿。
算算日子,大概一年之后,沈家就會因為資金鏈斷開、被周孟兩家嗅到血腥味分食而破產。
在那之后,顧謙因沈父的關系把沈白白接回家里照顧,一個可憐兮兮滿心依賴,一個心思動搖溫柔呵護,兩個人搞到一起之后再對付起自己恐怕會十分麻煩。
謝離瞇瞇眼,回想起剛剛顧謙盯著自己時眼底流露出的絲縷暗色。同是男人,謝離不傻,當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其實按道理來說,直接把人從沈白白身邊搶走是最快的方法,但謝離不想浪費情緒,更不想搶完之后還要對人負責。
更何況,顧謙作為男主角長得眉目英挺俊美逼人又招人動心,謝離動動手指頭都能想出來,如果兩人真上了床誰會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他抬起眼,看著那對相擁而舞的未來情侶,若有所思。
這期間不斷有人來邀請謝離,被他一一拒了。
最后實在被擾得躲不過,謝離干脆不耐煩地起身就走,留廳里對他躍躍欲試的一些人十分失望。
隔過墻,里面的歡笑聲和舞曲聲就逐漸模糊了,客人大多集中在琉璃廳,謝離出了宴會無所事事,去了花園閑逛。
謝家的別墅很大,人工湖邊立著做成燈籠模樣的花燈,岸邊是蘆葦蕩,暖黃色的光鍍在深夜的湖面上,曲轉的長橋幾步一花燈延展到湖對岸,很有藝術意境。
謝離靠在亭里的欄桿邊,側過臉遠望。
湖上長橋卻站著另一個人,同樣朝他的方向望過來,謝離不經意和他對視上,瞇了瞇眼。
對方的面容氤在黑夜里看不清晰,只有身形清冷冷的。風吹過來,穿過他的發梢蕩起湖面漣漪。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看不清模樣,謝離總覺得那人應該是賀昱。
但他懶得去追問,淡漠移開視線,望向被隔在別墅圍墻外遠處的高樓大廈。
再回過神時橋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又站了會兒,忽然覺得無聊,于是起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剛路過花園轉角,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謝離頓了下,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
乖,別哭了,等決賽結束,我一定把你爸爸轉到最好的病房。
真的嗎?你會不會騙我?男生大概是剛剛哭著,聲音里帶著淺淺鼻音。
怎么會呢,我又不缺這點錢。對方低聲道,只要你乖乖聽話,幫我畫出最好的畫,房子車子我都會買給你,好不好?
這個聲音加這個對話,謝離一聽就猜出來是誰,他無聲嘆了口氣。
果然,就知道原著沒有那么輕易放棄推起小高//潮的搶畫劇情,原來是被逼到了這里。
謝翔沒有發現無聲無息隱藏在角落里的人,依舊輕撫著男生的肩膀,誘哄道:不過田凌,我們說好了,如果這件事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的話,你的爸爸和妹妹一個都跑不了你是知道我們謝家的。
男生顫了下,點頭:我知道的。
謝離手指撥開花藤,借朦朧的月光看清了男生的模樣。他望一眼,這才不動聲色地松開手,轉身離開了。
慢吞吞地往回走時,謝離才想起之前周安羽的提醒,這個叫田凌的男生恐怕就是被孟衍弄過來騙謝翔入陷阱的。
XX是油畫區第二名的匿名參賽畫手,上一世有沒有這個人謝離都沒在意。
但現在看來,自己沒應驗的劇情竟然也會被安排到別人頭上,這是非要趁機渾水摸魚、把謝家搞破產不可。
謝離瞇起眼,神色也沉下去。但他并不著急,就算是真的破了產自己也不至于走投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