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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昱一怔,眼中忽然騰起亮光,剛要開口,對方卻不再搭理他,轉身走上前,拉開車門,又頓了頓,瞇著眼回頭看過來。
賀昱頓時心跳怦然,忍不住彎起嘴角,正想跟他一起上車,卻突然看見后車座里正在給謝離遞紙巾的另一個年輕男人。
他笑意一凝,沉默了半晌,才看向謝離,臉色蒼白:他是誰?
第十四章 阿離。賀昱的聲音滿
程一鳴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你好,我是程一鳴。
賀昱抿緊了嘴角,目光落在他懷里想要掙開的小貓身上,低聲說:賀昱。
其實不用他介紹,程一鳴當然知道賀昱的大名。當初賀家那位驚艷絕才的天才,十二歲那年就因超脫常人的運算能力被國家某實驗室請求接走重點培養,卻被他母親拒絕了。
后來賀母離世,孟家大小姐續弦賀洋,為了不得罪勢頭如日中天的孟家,當然也不會人再去管這位母遺子的下場。
現在卻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被謝離收留了。
程一鳴猶豫了下,還是沒有不分生疏地追問。
謝離抬起眼,看向站在車門邊的少年:去副駕駛。
賀昱抿緊了唇,看了他好一會兒,終于轉身上了車,帶著氣怒哐一聲關上了車門。
謝離一愣,差點氣笑了,狗東西脾氣還挺大。
總算接到了人,林叔偏頭低聲問了句:少爺?
先送謝離頓了頓,偏過臉來,似笑非笑。
叫我一鳴就好。程一鳴莫名有些局促。
謝離從善如流:先送一鳴回家。
程一鳴笑了笑:謝謝阿離。
聽見這個稱呼,賀昱猛地一抬頭,擰眉盯住車鏡里的男人。
謝離正要真真假假地撩一句,一抬眼撞進鏡子里的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頓了下又移開視線,只嗯了聲:不用謝。
車廂里重新安靜了下來,有前面一個虎視眈眈的電燈泡在,謝離也沒了什么多說的興趣,開始懷疑自己打臉回頭接人的事,是不是有那么一點太過慣著賀昱。
梧桐街道離得市區不遠,路上雨大車卻少,很快就到了程一鳴的住處樓下。
實在是太感謝你了。程一鳴撐著傘,看著車窗里眉眼漂亮的男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脫口而出道,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他說完,臉頰頓時有些發燙:如果你沒時間的話
當然有時間。謝離打斷他,勾起嘴角,我以為你知道的,我們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程一鳴忍不住笑起來,露出淺淺的梨渦:那我們微信聯系。
謝離挑眉。
那再見?
再見。
程一鳴于是轉過身,朝小區門口走去。臨進門前又回了下頭,對方視線未移,似乎知道他會回頭:晚安。
程一鳴沒忍住笑意,揮揮手:晚安。
等人消失在轉角,謝離才收回目光,皺皺眉,聲音已經變得冷淡:看什么?
賀昱心中不爽,說話就有些沖,直勾勾的:你喜歡他?
謝離沒答是也沒答不是,只瞇瞇眼,盯一眼他水漬未干的脖頸:我喜歡男人。
林叔手一抖,只管充當個聾子,專注地開著車。
賀昱一愣,隔著后視鏡對上那雙瑰麗濃郁的眼睛,喉間發緊。
謝離和他對視著,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說喜歡男人的時候,賀昱滿眼震驚嫌惡的目光,心中的戾氣再次翻滾上來。
他冷冷的:不滿的話你可以自己滾下去。
我不是賀昱連忙否認,無意識摳著身前的安全帶,你喜歡什么人是你自己的事。
謝離一愣,沉默了好一會兒:早這么乖不就好了。
賀昱有些茫然,抬頭看他,對方卻已經移開了視線,盯著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他于是閉了嘴。
車子很快開進了謝離的別墅,林叔去停車,兩個人自己往回走。賀昱撐傘,和謝離肩并肩進了門。
雨勢依舊很大,嘩然掩去了不遠處街道的車流聲,腳下的碎石子路蘊了細細碎碎的水潭,經路燈照耀蕩出波紋鱗光。
身旁的人有淡淡的紅酒味道,隨呼吸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喜歡男人的話,賀昱靠近他就覺得僵硬,連挨著他的半邊身體都在灼熱發燙。
他咬了咬牙,忽然開口:你能不能不要跟他吃飯?
謝離皺皺眉,莫名其妙:發什么神經。
賀昱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抬起頭,視線灼灼:我不想你跟他一起。
昏暗的路燈下,他耳頸微微發紅,望過來的目光閃爍,似乎十分緊張,攥著傘柄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謝離不傻,看懂了少年隱晦的一點心思。
他既震驚,又覺得異常諷刺。上一世和賀昱恨得不死不休,甚至最后落到了同歸于盡的下場,這樣扭曲的關系,如今重活一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面對這種場面。
謝離站在雨中傘下,目光沉沉地與賀昱對視了很久,才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賀昱一怔,眼中浮現出茫然。
看他這幅模樣,謝離立即明白了,又氣又想笑,惱怒盯住賀昱,最后只沉聲丟下一句:你他媽可真行。
他扭頭就走。毛都沒長齊的狗東西,虧自己還差點當真。
賀昱不明所以,見他傘都不打直接進了雨里,皺眉連忙跟上去:謝
他頓了頓,咬牙叫:阿離!
謝離腳步猛地一停,回頭盯過來,上前一把鉗住賀昱的下巴抬起來,瞇眼逼近了,眼底的怒火鋒利明銳:滾遠點兒,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賀昱呼吸急促,為這呼吸曖昧走了神的一瞬間,對方卻已經松開了他,三兩步進了門,哐!一聲砸上了。
他怔了會兒,回想起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擰起眉:阿離。
似乎格外熟悉。
夢中還是漆黑的雨夜,大雨淋漓,刀光劍影血氣沖天。
賀昱一手執劍,冷冷地望著面前的景象,心中涌上道不明的惱怒,聲音冷得透骨:不知廉恥。
華麗的大床上正綁著一個穿透明薄紗、膚白清秀的男人,他滿眼羞恥與驚慌,想要逃卻手腳被縛,口中也被塞了東西,只好拼命嗚嗚著向來人求救。
聽見這句評價,一旁原本皺著眉的年輕男人忽然轉過頭,笑了起來。
他穿一身暗紅滾繁復金紋的魔道長袍,身前清雋修長,懶洋洋地走上前:賀宗主,是你門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非要來招惹落月山,我可什么都沒干沒來得及呢。
他手握折扇,長發入墨,嘴角眼底都蘊著詭譎笑意,笑意底下藏著雙方都看得清楚的殺意。
他越靠越近,賀昱目光沉沉,劍光乍然淬起冷意:滾。
對方挑挑眉,卻惡劣地逼近了,嘲諷地壓低聲音:怎么,現在不是你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