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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恕:……
當然了,舒甜甜的十來年傻瓜生涯,也不全是小可憐,她也時常給宗門的諸位長老氣受的。
師門不是沒有教育過她奸細應該做的事,可是那身體丟了一魄,就是個傻瓜。
長老和她講話像是腦瓜子穿了一條路,左耳進右耳出,打個比方就像是:你問她聽懂了沒,她說我不叫馬冬梅。
你問東她答西,培訓她的所有長老好幾個都差點氣出了心魔。
偏偏這個身體是個真傻,誰也不能怨怪一個丟了一魄的孩子。
天機宗漸漸的就放棄了教會她作為一個奸細的職業素養,畢竟千年里就一個天陰之體,傻是傻了點,還能不要了不成?
青年也就看那小奸細傻瓜似的,很快就順理成章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困在識海里的一魄——畢竟,那一魄才是真的有清醒神志的存在。
萬一宗門教的,身體不會,那一魄會呢?
他飽含惡意的準備聽聽她的心聲,探進了她的識海,就聽見了她滿腦子的阿巴阿巴阿巴。
?
十來年被困在身體里啥也做不了,是一件很難受的事,但阿飄狀態的舒甜甜很會自得其樂。不僅僅經常發出阿巴阿巴的癡呆之聲,以避免把自己憋瘋,有時候也唱兩首小毛驢,豐富娛樂生活。
最離譜的是,這一魄還覺得自己很聰明,一邊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個傻瓜,一邊耿耿于懷的算賬,整個回憶充滿了算盤的噼啪響。
其實比身體也聰明不到哪里去,都只關注煉丹和醫修,因為時常走神,愣是沒有發現宗門對她的態度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就這,奸細?
天機宗,呵。
此時此刻,長發青年垂眸看著縮成一團的小可憐,冷得想蹭他,這一次他沒有定住她,吝嗇地給了她一根手指抓著,意識不清的小姑娘也不嫌棄,抓著手指就很開心。
他皺著眉繼續看了下去,一直到翻到了來虛淵之后的事。
好在,那一魄在回歸了身體之后,也許是負負得正,智商突然間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畢竟在此之前,不管是那一魄還是這具身體,都算是心智殘缺的,等到結合在一起之后才算是一個正常人,總算是有了點兒現在的聰明勁兒。
可就一點蠢得可以——傻瓜小奸細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個奸細,而且還眼巴巴地等著她師尊來接她,長發青年嗤笑一聲,接她回去?
恐怕天機宗的人巴不得她在契約了他之后,再和他同歸于盡才好。
恐怕現在赤霄在忙著九陰玄煞陣,哪里還管小奸細的死活呢?
他不耐煩看她惦記那個所謂的師尊,匆匆掃了幾眼,一直到時間快進到了昨夜,他才有些興趣。
他倒是想要看小奸細,看見他的原型的時候在想什么?既然不清楚宗門的打算,又為何要接近他?
對了,她是個醫修,他的原型雖然血痕遍布,連他自己都不愿意看一眼,卻渾身是寶,哪有煉丹的不對龍血龍鱗動心呢?
他飽含惡意地想要去聽她心聲,于是心聲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泡泡冒出來。
她的心聲在說,
“——嗚好帥!”
凜然的殺氣一僵,姬無恕幾乎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有因為歲數大了而耳背。
其實姬無恕的本體確實威風凜凜,閉著眼的時候精美得如同神之造物,睜開眼活過來的時候,更是如同修羅假寐蘇醒,有種讓人膽寒的恐怖死氣,雖然令人膽寒,皮相確實讓人挪不開眼,夸上千百句都行。
三千年前,初初降世之時,龍神什么贊美沒有聽過?無數凡人的信仰和尊崇,千百座巍峨的龍神廟……
但這條龍如今傷痕累累,龍角都差點被折斷了,就連鱗片都稀稀拉拉,恐怖倒是真的,弱小生物不說掉頭就跑,也是能止小兒夜啼的丑陋模樣。以至于青年連一眼都不愿意去看自己的原型。
至于要說俊……就算是曾經那些溜須拍馬之輩,對著這威嚴的遠古巨龍,要夸也是夸威武莊嚴,誰敢說俊不俊的?
可是小奸細在心里說:好帥好帥!!
小奸細說:蹭我了嗚嗚嗚龍龍好可愛!
小奸細還說:好想養龍qaq
……
“花言巧語。”
鬼氣森森的青年回憶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原型,只覺得小奸細太不莊重了,如此施舍了一句斥責,卻終于大度一點,遞了第二根手指給凍傻了的小奸細牽著,還寬宏大量地摸了摸小奸細的狗頭。
繼續聽。
“我沒錢,醫術也沒有辦法救他,我擔心又怕死,可是我真的可以看著那條龍不管么?”
她如此掙扎道。
青年蹙眉,救他?小奸細不知道自己是來做什么的就算了,原來不僅想養他,還想給他治病?
他微微一頓,繼續看。
人家告訴她瘴氣的來源,她卻無比篤信自己的判斷,還買了一大堆止血外傷藥,渾然不怕沾染上龍身上的不祥之氣。
她說,“在我的家鄉,龍可是祥瑞。”
她開心地想,“我可以偷偷摸摸養他!”
于是她踩著赤炎花的痕跡,找到了那個寒潭。